“回大爷,都问过了,一个都没有进去,司礼监的祭酒到夫子,皆是武后亲自审核选拔,平日也都有羽林卫巡逻,上下左右均安插不进司礼监,听说三年一期的科试也是武后亲自科考。”
听得这一番,这位大爷便将桌案上的物什一把推到了地上,额头上青筋直冒,眼也狠戾如鹰。
“哼!阿父总让提防着,低伏着,如今她武后已是一天盛似一天!太医署也不过是废了几个小卒而已,如此已是低伏了几年了,朗台撤了,原来的人也都一个个被下调,户部侍郎刚被牵扯到船政司下的航运一案,户部已摇摇欲坠,尚能保得户部尚书一人。如今这司礼监固若银盘一样,亲王郡王第二代可直接入学,第三代以后都需国子监考核才能进,那几个小子也一个个都是个没本事的,我宗王府日后还如何保!”
“小公子和女娘们都还小,还有时间……”
“时间时间,我最等不了的就是时间!太医署事件便宜了他礼部尚书一家,如今他家两个女娘都进得,偏我等小子女娘进不得,哼!”
“大爷,消气,城阳公主还在,薛家就是极不错的,依着皇帝陛下的性子,定是日后会帮扶薛家的,薛家明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也好似未曾参与朝堂纷争,陛下自是会信任。前些年盐铁一事便是顺顺当当让渡给他薛家了。即是同搅得一处勺子,总是脱不了关系,同是李氏宗亲,关键时候,还是得拐向自家人的。”
“嗯,你倒是说的不错,听说萧炜同进了临安王李绩麾下?”
“正是,与京都内的杨莫之将军同处一处。”
“总算有个好消息,你且去安排,就说冀北的生意也该做起来了。”
“诺。……大爷”
“还有何事?”
“自萧淑妃走后,余的那两个公主自掖庭出来,近来也出降了,仍留在京都。”
“哦?如此甚好,去将萧炜同的消息放给她二人,就说[她们阿舅还活着,人在冀北李绩麾下],万不可令其他人知晓,若是走漏了出去,就仔细你的命!”
“诺。”
说罢,待人出去,就见这位大爷自书架后墙的暗格内,取出几封信来,看罢复又放了回去。
便于深夜又出了府。
瞧着府门上写着[宗王府]三个大字。
明重殿内,今日一早钟声一响,就见公主已起床。偏殿内的阿兰儿也起了,只是不似于家中那般再休戚个一二方起,便立刻换了司礼监的学制服准备去洗漱。
出得偏殿便见宫女们进主殿侍奉公主,自己则去了偏房打水洗漱,在与阿姐家也是常自己洗漱不假于她人,便也习惯了这宫中没有家人子帮衬的生活。
洗漱好又回了偏殿,阿父给自己准备了小盒箧,阿娘给备了个丝绣锦背,可以斜挎在背上,可以装自己的课本和书,再将纸墨笔砚均放进了小盒箧里,一应两份,以备不时之需。准备出门时,瞧见了挂在床侧衣架上的香披,平日里都是香熏过的,也拿着装进了锦背里,早间天凉,得备给公主。
出了偏殿将东西一应放在正殿,就去了膳食房,准备端早膳去正殿,便被桃芷拉住了。
“虽说你是伴读,不需侍奉,可这些活计也不需得你做,再者叫公主看见了又要说我了,阿隼,你只照顾公主就是,这是公主的碗筷,公主如你一般喜清淡,不食荤腥,你记得夹菜与公主,你夹得公主定会吃一二。”
“哦,知晓了”
“公主在司礼监,我们都不能同去,前些时日公主于司礼监学教总是不得心,有你在的话倒是好了,我们也放心。公主总说你能把史记说出花来,你便就给她多说些花来,她是看你不说话也不知要说什么,我见得这几日颇是闷得,公主平时不这般。”
“哦,我知了。”
阿兰儿心道「我也知她平时不这样,只是这个把史记说出花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府学那日?嗯,果然,岐华。」
进了正殿,右侧屏风后的榻台上,四处的台柱绑着纱帐,台柱两侧立着官瓷,插着桃花与宫桂,两官瓷中间则是红色珊瑚树雕,榻台上是一张大的红木桌几,正位上坐着的正是公主,阿兰儿如这两日般将碗筷递给了公主,做在了另一侧。
“坐孤身边来。”
“嗯,坐好了。”
“孤说,坐身边来,这里。”
公主指着身边的位置望向阿兰儿。
「这是作甚?前两日也都这般坐着的。」阿兰儿心里道。
“……”
「还是坐过去吧,免得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