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的怕黑,根本不会爱穿黑衣,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
封时音将单连霖赶出枕月斋,理由胡扯的,她将枕头拋给少女,砰得一声将门合上。
“咦?这么晚了单姑娘你站外面做什么呢?”小依起夜,猛得看见一个迷糊的黑影,心脏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
“哦,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单连霖将枕头藏于身后,随口说道。小依抬头望天,今夜星稀月没,白日里景色再美,此刻都是一样黑漆漆的一团,这个时候散步真的不怕一不小心踩进溪水里吗?她好心提醒
“单姑娘早些歇息吧,莫要着凉了。”初春的夜还是有些凉的。
“多谢。”
小依打着哈欠离开了,单连霖在原地站了会儿,目光似乎能透过房门看到榻上的少女,良久,她握紧手中的钥匙,眼神幽暗复杂。
利用四象方位布阵是武林中人最常用的手段,广慈有一本阵法书,名《天机八卦图》,里面记载七十二种绝阵,包罗万象,只是乾坤阁的有些不同。
单连霖拿出青铜匙,门打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而入。她拾阶而上,脑中回忆着少女刚刚说过的话,三层只有亲传弟子可以入内,玄天宗不算外门弟子,只是内门就有五六百人,难道这五六百人都是意志不坚的泛泛之辈,只要看到稀罕功法就会鬼迷心窍,走火入魔?别的不说,谢覃就是外门弟子出身。
单连霖肯定,绝对不只她自己觉得这个理由立不住,只是如封时音,她对谢覃有孺慕之情,即便起疑也会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她登上三层,在书架前蹲下,伸手搬开厚重的书籍,都是些无聊的心法,纵使罕见,对年轻气盛的弟子吸引力不大,第一本书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单连霖之前就注意到,此处的木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弧度,并不明显。
她那时候蹲下想仔细观察一下,被封时音打断了。单连霖将手至于书架下,入手是一个圆形枢纽,触感是金属的冷硬,四侧各有有方形凸起,少女的指腹挨个摸过四处。
顺时针由上到下,细致雕刻龙,虎,雀,武形象。那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单连霖眼神思索,她早就怀疑此处布有四象阵,这个机关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就是不对的地方了,四面墙壁上的花纹毫无规律,似乎只是为美观。少女靠着书架坐在地面,眼睛盯眼前的一面墙,半响,单连霖眼中突然一亮
四象阵理应对应四面墙,可是…她忽略了屋顶和地面。单连霖扒着书架的边框,跃到架子顶上,这个位置可以同时看见屋顶,墙面和地面,将看似没有章法的纹路像中间集聚的话…是“虎”字!归结下来就是
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那被书架遮挡的东墙便是青龙。
水木相滋,土金相合。单连霖转动架子底部的机关,那就是青龙对玄武,白虎对朱雀。墙面缓缓挪动起来,单连霖停下动作。
怎么会没有反应?楼下传来动静,少女看向楼梯口,有的时候,眼前的不寻常往往是障眼法。
单连霖暗叹一声谢覃的谨慎,下楼去查看,一把短匕首横在她颈前,她顿住,在黑暗中朦胧看清少女的脸,她身后那面墙上,开了个小缝。
“单连霖,你是人是鬼?”
封时音持着短刃,她愈发看不清这个人,或者说她从来没看清过这个人。初遇时能将人看成两半却故作柔弱,引她出手相助。百味轩再遇,她摇身一变成了热情的厨娘,再后来,单连霖是屠村案的嫌犯,故意被玄天宗逮捕,到了玄天宗,封时音一位这个狡猾的少女终于能消停时,她说她是广慈的女儿。
一次次地骗她心软,惹她同情,等到封时音真的将她看作一个短命的可怜人了,单连霖转身顺走了她的钥匙。封时音问过
“怎么了?”
单连霖回,没事。她为什么就能毫无愧疚地隐瞒,看着自己被她耍得团团转!
火焰在单连霖手中燃起,她吹开火折子,瞳孔中映着葳蕤火光,显得幽暗
“阿音说什么傻话,我自然是人。”她笑得温柔,梨涡凹显,本该惹人心醉,封时音却觉得那是毒药。单连霖拉起她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有心跳,有温度,活生生的人。”
少女扯回被握紧的手,态度回到最初的防备。
“恶鬼尚有形迹,人心难测。单连霖,你冒充广前辈之女,蓄意接近我,诓骗我师父,诱我带你进乾坤阁,究竟意欲何为!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如果你还是不说实话,就别怪我的刀太快。”
单连霖愣了一下,垂下手,低声开口:“你又怎么确定我是冒充的?是谢嫣然挑拨你?”
她容貌绝色,在火焰的照耀下半明半暗,封时音冷哼一声道
“没有任何人挑拨我,你很聪明,广前辈失踪数年,师父偏又很执着此事,此刻你冒领她女儿的身份,随便说几件他们之间的旧事,师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会疑心你呢?可是单连霖,你忽略了一件事。”
少女生的俏丽秀美,口中吐出的话却如尖刺,狠狠地刺进单连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