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警局,早上八点。
朝闻站在刑侦大队的走廊里,闭着眼睛,斜倚在墙上。
她今天穿了警服。
深蓝色的衬衫,藏青色的外套,肩章上是二级警司的徽章。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年轻的、好看得过分的脸。
眉毛很英气,眉尾微微上扬,像一笔写就的毛笔字。眼睛是深棕色的,眼尾略略上挑,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像深秋的湖面——平静,但看不到底。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下颌线锋利,像用刀裁出来的。皮肤是健康的肤色,和沪城女孩常有的白皙不太一样,是深圳阳光留下来的痕迹。
她很高。一米七九的个子,加上脚上的马丁靴,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修长、锋利、不好惹。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老林,你说这人会怎样?最近警局可热闹了。”声音带着四川口音,大大咧咧的。
“陈家栋,我看你是太轻松了。之前的案子没破完,上头只给了四天时间,□□的那拨人还没搞完……老赵快急疯了。”另一个声音没好气的。
“哎呀,老林,这叫苦中作乐嘛。”
林问没接话。
两个人转过走廊拐角,看到斜倚在墙上的朝闻。陈家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用手肘肘了一下林问,“不会是那个人吧?一看就是个生面孔。”
林问抬眼看去。
女人闭着眼,侧脸很好看。年轻,非常年轻。他以为从深圳调来的心理测写专家至少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但眼前这个人——
看起来不到二十五。
朝闻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你好。”陈家栋抬手打招呼,声音比平时粗了一点,“我是上海警局刑侦部陈家栋。这是林问。”
“朝闻。”
两个字。冷冷的,像冬天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陈家栋握住她的手——干燥、有力、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的手。他看了一眼朝闻的正脸,然后愣了一下。
年轻的过分。
长得更是犯规。
朝闻身高一米七九,加上马丁靴,比陈家栋和林问都高半个头。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他们,那个画面多少有点滑稽——两个中年男人仰着头,看着一个年轻女人,像两棵矮树看一株修长的白杨。
“你好,同志。”陈家栋说,声音又粗了一点。
朝闻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老赵在会议室等我们,”林问说,“今天的晨会要通报几个案子。”
三个人往会议室走。
朝闻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长桌尽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就是赵局—刑侦大队的负责人,一个在沪城警界干了三十年的老刑警。
“来了。”赵局抬起头,看了朝闻一眼,“坐。”
朝闻在长桌末端坐下,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