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清静的校门口又拥成一片。
今年开春早,几棵海棠树已经冒了叶芽。回笼的神兽扛着半人重的书包,在校内校外四处乱窜。
张临寒本来在教室老实坐着,正对着田盛怡座位上的书包,沉思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一个不注意,被乱跑的同桌跟徐姐合力忽悠到报告厅去,坐上第一排的座位才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位移了。
开学典礼上颁奖。不光是年级前列,进步显著的也有份。
于是张临寒作为进步三百多名的超级“优秀学生”,顺理成章,被光荣安排到了年级第一旁边。
田盛怡偷偷看着坐姿僵直,一动不动目视前方的张临寒同学,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张临寒耳根泛红,张口想怼她。话到嘴边想起这是报告厅第一排,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几个同学举着麦克风上台。张临寒扫一眼表,准备好听见什么“海棠花开,今天我们同坐一堂……”之类的经典台词,再俩眼一闭该睡觉睡觉,结果——
“干听喔,含夜累含苏biu郭~”
张临寒:???
有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已经熟练地开始唱了。一时间报告厅里鬼哭狼嚎,惊天地泣鬼神。
张临寒受不了了:“校歌不是这首吧?”
田盛怡凑近她,喊话道:“什么——?”
“云愣喔泽亚桑把给风中,哦~贼~由~”
张临寒往边上坐点,避开她的气息,默默看向别处,“没事。”
“听,不,见——”
张临寒深吸一口气,也管不着自己第几排了,张口喊道:“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耳朵废了多久,一曲下来,脑袋都嗡嗡响。
田盛怡这才迟钝地问:“你刚才到底说什么?”
张临寒一脸沧桑:“校歌换了?”
田盛怡:“那倒不是。”
张临寒挑眉,她解释:“《海阔天空》,咱余校最爱,下半学期开学典礼常驻曲目。”
张临寒真的服了。
校长女士,您回家吧……
校领导在台上讲话。张临寒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偶尔往边上瞥一眼。
余晴依是主持人,一直坐在田盛怡外侧候场。听别的领导讲话还算认真,见余大校长上台,就开始各种开小差,最后直接掏本画起了鬼画符。
田盛怡看张临寒眼神奇怪,压着声音说:“没考上年级前十,回家被余校臭骂了一顿,憋着火呢。正常正常。”
余晴依迅速收起本子和水笔,警觉地把田盛怡拽过来,小声:“狗班长,又揭我老底是吧?”
田盛怡挠头:“都人尽皆知了,不算老底吧……”
“你倒是说说,怎么人尽皆知的?”
“哎,这你可别赖我啊,我也听体委说的。”
体委远在后排,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余晴依貌似被台上的亲妈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了,把东西揣进口袋,跟田盛怡交接道:“回班再收拾你。后面颁奖,一会儿你带张临寒上去,年级第一给进步第一戴奖牌。”
张临寒傻眼了。
这是个什么天杀的环节??!
余晴依没注意某人的天崩地裂,一脸自然走上台,端起麦克风:“下面请各年级期末第一名上台,为本年级进步最为显著的同学颁奖,以此激励同学们相互促进,更上一层楼。”语气多少有点幽怨,比起更上一层楼,更像一跃解千愁。
扩音器很及时地播放起励志小曲,田盛怡把张临寒拽起来,跟在两个高一学妹后面。
田盛怡专门挑了个蓝色彩带的奖牌,示意张临寒低头。
张临寒历时一学期,还没跟她脸对脸凑这么近过,突然有点紧张,想躲又没地方躲。只好顺从着低头。
奖牌挺沉的,挂在脖颈上,好像整个人都被拖得矮了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