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盛怡把僵着的张临寒抓起来,轻轻往前推。
她都要忘记怎么走路了,平时带风的步伐难得这么迟钝。
四班这学期换了一次座位,张临寒这么站在台上,看着相同的教室、相同的同学,坐在与之前不同的座位上,像是时间真的倒流了,恍然回了半年前的夏末清晨。
半年而已,怎么就跟过了大半辈子一样呢。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她看见田盛怡在对她笑。
“共-产主义青年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团结教育青年的核心。作为入团积极分子,我……认真学习,进步显著……”
还行,不至于太尴尬。
“且在……艺术方面……小有成就……”
还行早了。
在台下还不显,真正上了台,张临寒才发现,自己根本念不出来那堆金灿灿的大奖。
她把一百多字的奖项跳过去:“虽然我……话比较少,但我对加入高二四班这个集体深感幸运,并在这半年里积极参加活动,参与日常值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深知团员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将更加努力,关心集体,用实践证明自己……配得上‘共青团员’这个光荣的称号,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张临寒听到了掌声轰鸣。不知是不是记忆淡化了,它们比曾经还要热烈几分。
她走回座位时几乎一步一停,最后逃荒般快步回去。
她没来由地想到,上学期,自己第一次来到建英三中,田盛怡也是这么小跑着,来到她身边的。
田盛怡凑近些,笑着问道:“感觉能得几个正字啊?”
张临寒双手放在桌上,攥着擦汗的纸巾,思考一会儿:“……有个横就行。”
田盛怡好像笑了。
“那打个赌?”
“什么?”
“二十票以下,你给我画张画;二十票以上,我给你吹笛子听,你点哪首我吹哪首——别这么看着我,没说反。”
“班长,别急着聊天,上来唱票了。”徐姐忽然催道。
张临寒还没点头。田盛怡当她是默认了,连连上去接过那一沓投票纸。
张临寒只觉得手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温度,凉得发汗。徐姐喊了一批人画正字,讲台上相当拥挤,水泄不通,根本看不见黑板上的字,连画票都要互相让地方。
“安鑫、韩孟元、王嘉欣、李沐晨;”
张临寒摆烂了。
然后就听田盛怡停顿了一下。
“张临寒。”
张临寒抬头,看见自己名下隐隐约约有了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