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被爆发的光芒骤然撕裂。
岑玉断裂的龙角,跟随主人沉入赤色的地狱,却在这至阴之地燃起灼目的辉光。
光芒所及之处,疯狂撕咬的冤魂如遇烈焰,发出刺耳尖啸,挣扎着向四周退散,却又在下一刻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扯住,化作道道黑色气流,汹涌地灌入岑玉残缺的龙角。
岑玉最后的意识里,那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噬魂渊照得如同白昼,又在某一刻骤然熄灭,画卷重归黑暗。
场内唯余一片死寂。
龙族之外的修士们鲜少知道“噬魂渊”的存在,就连年轻一点的龙族人自己都对此知之甚少,全然没料到街头巷尾的鬼故事竟然是真。
“那些手……是什么?”
“最后发生了什么?那些东西,被吸收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晗靖脸色苍白,又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
“昭阳。”她压低声音。
亲卫身着重甲,快步上前,半跪于地。
“这画卷上涉及龙族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不可疏漏。”
“是!”
后山,苍风岭,噬魂渊。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环套着一环。
简直就像是计划——不,巧合罢了。
岑玉从苍风岭坠落难逃一死,又有谁能想到崖底竟另藏玄机。
晗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更为关注的是别的。
龙角……
且不论姑姑是否知道,又怎会知道噬魂渊的下落,就是这画卷最后,龙角吸纳了那些冤魂的画面,都让身为龙族储君的她心头警铃大作。
那些龙族秘辛一个个展现在众人面前,她却对此全然懵懂,不比那些外族修士知道更多,实在失败。
哪怕是母后从不让她进入禁书阁的命令在先,她也难以抹消心中的那种挫败。
晗靖深吸几次,对这画卷多了几分认真。
鹤从丹自岑玉被啃噬的那一刻便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只是,那让人牙酸的咀嚼声,那些撕扯血肉的画面,总让她想起那些被魔兽残害的百姓。
她闭了闭眼,压下了胃里的翻涌。
魔兽是天地孕育的产物,魔尊是兀自堕落的名号,两者并无瓜葛,而世人往往会将二者并列。
鹤从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无论魔尊的过往多么悲惨,都不是她后来作恶多端的理由。
可她终归是心肠软,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遭受折磨,哪怕她是魔尊。
她只是一段记忆的旁观者,耳羽垂下,只剩一声叹息。
霍萧云的目光已经不在画卷,而在那结界之中的魔尊身上。
对方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笑。
霍萧云知道,魔尊如此,是她自食恶果咎由自取。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同情她。
但,霍萧云宁愿是在牢房里,是在刑场上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