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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八个月与第二个信号（第1页）

航程第7天。

倒计时：224天07小时。

全舰进入自主行动模式后的第七天早上，赵卓站在舰桥观景窗前，看着外面。星空在缓慢移动——或者说，是飞船在动。以百分之二十光速巡航，远望号正稳定地驶向那个坐标。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没回头，直到李仪的声音响起：“舰长，轮值表更新了。”

赵卓转身。李仪站在科学官席位旁，手里拿着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新的排班。

自主行动模式启动后，为节省资源和保持人员状态，各岗位实行轮值冬眠。

轮机部留老周一个人清醒，安全部郑远，医疗部苏晓，通讯部林默，科学部李仪，加上舰长赵卓——全舰七十二人，现在只剩六个醒着。

其他人，包括大部分工程人员、医疗队员、通讯专员，都已进入为期四个月的轮值冬眠。四个月后轮换。

“明白了。”赵卓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排班很合理，考虑到了各岗位协作和应急需求。但当她看到“舰长与科学官每日共同值班时间：14小时”时，手指顿了一下。

“共同值班时间是不是有点长？”她问。

“基于任务需求。”李仪声音平稳，“当前阶段，您需要处理全舰日常管理和航行决策，我需要持续解析数据包、监测传感器、准备接触材料。两人协同效率最高。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根据协议，接触时的核心代表将是您和我。”李仪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磨合工作节奏，熟悉彼此思维模式。数据支持增加共同工作时间。”

赵卓看着她。李仪表情很认真，眼睛清澈，看不出别的意思。

“……行。”赵卓把数据板递回去，“就按这个来。”

“是。”

第一天在平静中开始。赵卓处理航行报告，李仪继续解析数据包。舰桥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的键盘声和系统提示音。中午一起去餐厅，面对空荡荡的长桌，面对面坐下吃饭。晚上一起值班到十点，然后各自回舱休息。

规律，但有点……太静了。

第二天中午，赵卓端着餐盘坐下时，发现李仪面前除了营养餐，还多了个小杯子。杯子里是乳棕色的液体，热气袅袅。

是热可可。

赵卓愣了一下。李仪没抬头，用小勺子慢慢搅着杯子，动作有点生疏。

“你喝这个？”赵卓问。

“不。”李仪说，终于抬起头，“这是给您的。”

赵卓更愣了。她看着那杯热可可，又看看李仪。李仪耳根有点红，但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

“根据记录，您每天中午会喝一杯。”李仪说，声音比平时快一点，“但今天餐厅的自动饮料机出了点小故障，热可可的出料口有点堵。我……修了一下。顺便就带了一杯。”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水温八十五度，比您平时喜欢的九十度低五度，但考虑到从餐厅到这里的距离和散热，抵达时温度应该接近最佳饮用区间。糖量是按您平时的配比。”

赵卓盯着那杯热可可，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伸手接过，杯子是温的，刚刚好。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李仪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营养餐。但赵卓看见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见。

赵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她没说话，慢慢地喝，让那股熟悉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窗外，星空无声滑过。

航程第18天，206天13小时。

规律形成了。

每天早上七点，两人在舰桥碰面。简单打过招呼，各自工作。中午一起吃饭，现在李仪会提前去餐厅，修好热可可出料口（虽然赵卓觉得那机器可能根本没问题），带两杯回来。一杯给赵卓，一杯黑咖啡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