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睁眼又是个好天气。艾尔法难得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书上说精神梳理很耗费雄虫的精力,但他感觉良好,睡了个好觉之后更是浑身舒适。
黑希达早早的就起床准备好早餐了,艾尔法起的晚,吃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问问对方事后感,黑希达就犹豫着和他聊起来送虫蛋走的事情。
艾尔法一开始很不理解为什么黑希达送走自己的虫蛋还要和他说,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先得出了另一个信息——
“虫蛋不是你的?”
虽然艾尔法也没有特别意外,黑希达对这枚虫蛋确实非常在意,重伤之际也把它保护在腹部,但这些天来并未见有多亲昵的表现,蛋放在孵蛋器里也从没拿出来抱一抱,那大概就是责任使然。
对于黑希达的身份,艾尔法早有猜测,如今想来更是八九不离十,便也没打算问。
黑希达拿杯的手一顿,“嗯,不是我的。”
“嗯嗯。”艾尔法了然,“那你就让你朋友来家里交接吧,更安全。”
黑希达点点头,斟酌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想问:“阁下,你…”
“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喜欢阁下这个称呼。”艾尔法打断他,“我们还是一块儿住了好些天的,勉勉强强能算的上是好虫友了吧,就叫我名字就好。”
黑希达一番这样会显得冒犯的理论一下子就被后半句憋了回去,只得点点头,暗想:“就这样叫艾尔法吗?这只雄虫真的好奇怪。艾尔法,艾尔法。”
他有些出神在脑子里练习,被艾尔法唤了回来。
对方收拾好桌子,笑问:“很不习惯吗?没有这样叫过其他雄虫?”
黑希达连忙站起来帮忙,解释道:“不经常,这算是基本素养,很多雄虫阁下会觉得被直呼姓名很不礼貌。”
“军队另有规定,平时训练和做任务的时候会直呼队里雄虫的姓名或代号。”
“军队?”
艾尔法来了兴趣,“也会有雄虫进入军队训练吗?”
他接触到的论坛帖子和大部分书籍都向他强调了雄虫性别的珍贵和身体的娇弱,连修复机甲核心矿这种事情都少有雄虫愿意做,更何况是进军队。
这个地方像是已经被归属给了军雌,责任使然。
“有的。军队其实很需要雄虫的加入。你们的精神力可以远程操控宇宙飞船和机甲,甚至在一分钟之内激发保护矿的能力在关键时候形成保护罩比机器激活更快,消耗资源更少。”黑希达说起这个眼睛有些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不过这对雄虫等级要求也很高,高阶雄虫的数量更是稀少,意愿也更低,军方也宁愿多牺牲一些资源,而不是让他们上一线。批准雄虫的作战行动总是要多考虑些东西。”
更不能强制雄虫加入。引发社会舆论这些倒并不足以动摇军方想法,实在是强制不能带来好结果。
雄虫必须得哄着来,他们在强迫威胁下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不再释放或产出信息素和精神力。
信息素产出一停,哪怕用机器强行抽取也抽不了多少,过了一定程度甚至会直接导致雄虫的死亡。
军队的一切规定背后都有赤裸裸的实践和数据结果支撑,对雄虫的囚禁强迫行为曾差点给联邦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雄虫集体游行反抗,甚至组团停止对包括亲虫虫侣在内的雌虫进行精神梳理,惹的社会动荡,苦不堪言。
最后的结果就是联盟妥协,定下相关法规维护雄虫权益,做出相应决策的元帅斯巴达斯也被撤职,至今下落不明,大概率是被报复了。
“那,”艾尔法若有所思道:“那些愿意进入军队的雄虫…性格怎么样?”
艾尔法并未打算进入军队,这里毕竟不是他的母世界,没有养育恩情和亲缘羁绊,对他来说就也不存在必然责任。
他摸了摸腺体,眼底难掩复杂之色,这个地方真的在变小,但信息素浓度却没受影响。
或许某一天,他会变成一只在生理层面上毫无疑问的雄虫。
“性格?”黑希达没完全懂,“是和外面的雄虫相比吗?普遍会更有责任心,有些是为谋生,也有些醉心研究,大多性格比较古怪。”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也是雄虫,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大不敬的。
艾尔法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没回话。
“砰砰。”
门响了。
是轲浩。
短黑发,柳叶眉,却偏偏生的一双三白眼,棕瞳淡漠,总隐隐透出一种蔑视感,肤白个高,除去眼睛整张脸和轲枝有八九分相似,气质却浑然不同。
他穿着衬衫黑裤,目测至少有一米九,麒麟臂倒三角,胸口撑得鼓鼓嚷嚷的。
他关上门,疏离的对艾尔法点了下头打招呼,平静的环视周围,最后目光放到黑希达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