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大雪漫天,凌云宗主峰后山白雪皑皑,迎面刮来的风冰寒刺骨。
“有劳诸位,这是赏金。”主峰大殿门前,一名道童将一袋沉甸甸的乾坤袋递给跟前的几位男子。
那几位穿着道袍的男子忙不迭打开乾坤袋一瞧,里头堆满了上品灵石,少说也有万数,顿时满意地咧嘴笑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该做之事。”
说罢,他们将灵石平分,搓着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准备下山吃酒,边走边谈论起这次追杀的对象。
“这昭华剑仙藏得可真深,明明入魔已久,这事却到了飞升前夕才被抖出来。”
“我先前还当他是剑道天才,谁承想,全是假的,灵根、气运都是从他的小师弟身上偷来的,真是好阴毒的一个人!”
聊起大宗门的内部秘事,几人都兴致高涨。
其中一人还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被人夺走灵根,自己修为再无寸进,换作我是他那师弟,定是要他碎尸万段,死不足惜!”
道童目送了那几位领赏的男子离开,迎面又撞上一位杏眼青年。
杏眼青年一见道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现在何处?”
这青年正是那几位男子口中谈论的小师弟容烬,不用说也知,此时要见的,便是他那不堪的师兄,昭华剑仙云寂。
道童对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引他至后山的地牢内。
地牢内部阴暗潮湿,中央地势最低,积满了从墙缝沁进来的雪水,因天气实在太冷,水面又结了一层霜。
一名青年只着薄薄一件单衣,被两根布满诸多阵法的铁链死死固定在地牢中央。
他满身血污,双腿已被挑去脚筋,只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跪坐在地,结了霜的雪水没过他大腿根部,连肌肤也冻上了。
一身破烂的衣料之下,爬满了各种刀伤,冻疮,一块好皮都找不见,叫人看了不忍直视。
道童引完路便离去,偌大的地牢里只剩他们两人。
容烬笑吟吟地走近地牢中央的青年:“我的好师兄,今日这般狼狈落魄的光景还真是不多见,我可得好好欣赏一番。”
云寂并不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曾分给他。
容烬有些恼怒,抬手掐住云寂的脖子,逼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我忘了,你如今沦为魔道,怎配与我以师兄相称?”
云寂冷眼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清者自清,我何须与你多言?”
他虽居于下位,被迫仰视容烬,腰背却挺得笔直,哪怕膝盖被冻得全是烂疮,森森白骨泡在水里,也不曾弯折半分。
“你未曾堕魔,那又如何?有人信你吗?”容烬恨恨道。
容烬瞥到云寂手上戴着的银蛇手环,阴狠地笑了一下,将那手环取下,握在掌中摩挲,“你还真是宝贝温师兄送你的手环,连现在都还戴着,不肯摘下。”
“你还不知道吧?害你沦落为魔道的人,就是你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
容烬指节微屈,从那枚银蛇手环上取出一条小小的暗红色蛊虫。
只要那只蛊虫碰过的皮肤,便浮现出一片蜘蛛网一般的暗红纹路,与走火入魔之人发作时的魔纹一模一样。
“我说这纹路长在你身上好看,温师兄便专门炼制了这只蛊虫。”
容烬抬手抚上云寂的脸,在他眼前将那只蛊虫活生生捏死,“多亏了他,你今日才能像这只低贱的虫一样,任由我拿捏。”
云寂瞳孔微缩,可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不管容烬怎么做,都没有半点回应。
即使满脸血污,也难掩其昳丽的容颜,一双带着讥讽的桃花眼分明看着容烬,却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容烬最讨厌他这副自视清高的模样,明明已经行将就木,却仍衬得他宛若一只急得跳墙的狗。
他正琢磨要怎样才能狠狠羞辱云寂,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男子沉默着走进地牢。
容烬见到他进来,立即换了一副模样,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扑进了男子怀里。
“无违哥哥,我说他是魔道,他便凶我!你可得好好说说他!”容烬人畜无害地撒着娇。
谢无违朝着云寂皱眉:“你夺了烬儿的灵根,怎可再对他恶语相向?”
云寂不答。
他身为渡劫期,就算被追杀,也能应对有余,是谢无违凭借与他结下的道侣印记,找到他藏身之处,遭到众仙门围剿,他才落得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