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皇上脸上总带着几分不耐,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说话时语气焦躁动辄发火。
青棠将皇上的心思尽收眼底,她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雨前龙井,茶汤碧绿,热气氤氲。
青棠唤来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太监领命而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江南的烟雨里。
她私下派人去寻了进忠,提点了他一番。
进忠在魏嬿婉倒台之后,虽侥幸没有被牵连处死,依旧留在御前当差,却彻底失了圣心。
这些年来,进忠始终不得皇上重用,可他不甘心,他做梦都想找机会东山再起,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
所以当青棠派去的人找到他,轻描淡写地提点了几句之后,进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出两日的功夫,进忠便暗中派人在杭州城内寻遍青楼楚馆,从那些烟柳繁华之地精心挑选了一批容貌绝色、身段妖娆、又格外懂得风情、大胆妩媚的青楼女子。
这些女子与宫中妃嫔完全不同,她们自幼在风月场中打滚,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曲意逢迎。
进忠花了重金将她们安置下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把皇上给引过来。
这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西湖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皇上在行宫中枯坐了一整日,因下雨无法出游,心中越发烦闷。
进忠瞅准了这个时机,端着一盏雨前龙井,躬身碎步走进御书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皇上,奴才斗胆,寻了一处别致的游船,里头的布置也别有洞天,可比宫里热闹许多、有趣许多,奴才。。。。。”
他抬眼飞快地瞟了皇上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恳请皇上移步赏玩,定不会让您失望。”
皇上扫了进忠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被勾起了的好奇。
“哦?”皇上挑了挑眉,“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去处?”
进忠笑得越发谄媚,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道:
“皇上去了便知,奴才不敢多嘴,只敢说一句,那里的风光,皇上从未见过。”
皇上沉吟片刻,终究是被勾起了兴致。
他本就烦闷,再加上进忠这副神神秘秘的做派,反而让他心里痒痒的,倒想看看这个奴才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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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之上,夜色如墨。
御船停泊在湖心最幽僻的一处水域,隐约有丝竹之声从舱内飘出,轻软缠绵,勾魂摄魄。
进忠躬身在前面引路,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的瞬间,满室香风扑面而来。
舱内红烛高照,帷幔低垂,地面铺着厚厚的猩猩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列身着艳丽衣裙、眉眼勾人的青楼女子簇拥而上,衣裙轻薄得能隐约看见里头的肌肤,走起路来腰肢款摆,环佩叮当。
皇上积压多日的烦闷瞬间消散,那张紧绷了几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眼前一众风情万种的美人,觉得十分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