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眸,后颈的腺体在他掌心下跳,一下一下的。
她身上的香气还残留着,很淡,被可可味裹着,但他辨得出来。
他把那截袖子举到鼻尖,微醺一般闭上眼。
远处传来她的声音。
他小心隐匿着自己的信息素。
隔着树丛,隔着玫瑰圃,模模糊糊的,但他听得见。
她在和那条蛇说话,声音被风揉碎了,飘到他耳边时只剩下一些不成调的,温暖的碎片。
他睁开眼。
湿冷眼眸极轻地动了一下。
想起她方才按住薄奕辰手腕时,指尖落在别人皮肤上的温度。
舌尖轻抵住脸颊内侧,如果她的手也落在自己掌心,从上到下…
冷冥星黝黑的眸子又浓稠几分,很快便低下了眉眼,没有了情绪。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宴会厅的侧门开着。
侍从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把走廊的地砖照得发亮。
冷冥星在门外停下来,侧过身,从门框的边缘望进去。
光很亮。
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贵族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站着,笑着。
有人在碰杯,有人在跳舞,有人靠在窗边,有人在调情。
有个年轻的军官被同伴推了一把,酒洒了半杯,溅在袖口上,他低头看了看,并没有生气,反倒更是开心。
冷冥星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滑过去。
呵,笑。
都在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理所当然。
他靠在门框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
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把瞳仁深处那点暗红色的光遮住了。
他转身,走进侧廊的阴影里。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响,舞会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小孩来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