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她喊的不是你的名字。”路西菲尔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她喊的是‘为什么’。”
街道安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悬浮车驶过的引擎声,花店老板把门口的桶一桶一桶搬进店里,铁皮桶底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两个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雄性,然后快步走开。
“我没有想打扰她。”艾里奥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风吹散,“我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只是想看看她?只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
只是——在每一个被懊悔啃噬得无法入眠的夜晚之后,找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他没有理由。
从他把那柄光明之剑刺进她胸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理由了。
“离她远点。”路西菲尔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不是威胁,是提醒,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你的隐身术对我没用,你如果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艾里奥斯没有说话。
路西菲尔走了。
花店老板搬完了最后一桶花,关上店门,卷帘门哗啦啦落下来,把暖黄色的光和玫瑰花的香气一起锁在里面。
艾里奥斯站在已经关了门的花店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薇尔莉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街道的尽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远了。
他把手从袖中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里躺着一朵栀子花——不是真的花,是用神力凝结成的,半透明的,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不会凋零,不会枯萎。
他曾经每天都能收到这样一朵花。
从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手里,从那双不敢抬起来看他的眼睛里,从那些他从未回应过的、沉默的注视里。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她。
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但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