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市古城近几日忙得眼眶黢青的陈副局长,在雨声中爬起来思考人生。总觉得这云澜市有点克他。他原本带队来找祸斗的,没想到祸斗狗毛都没看见一根,接连撞上两桩大事。一边挖隧道,一边挖古战场尸体。瞎忙活一通,实际都是善后跑腿。陈副局长垂着腰从第三文保所仓库行军床上起身。虽然总局给了秦璎一大笔钱奖励,但是一码归一码,经费还是非常抠搜。在青寨隧道受伤的几个,宗利和张朗情况好转就办了出院手续,拉出来做苦力。几个人全员挤在第三文保所。陈副局长活动了一下落枕的脖子,穿件军绿背心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放戏曲。谁知像是全员死人的群里,突然叮叮叮三条消息。陈副局长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局长发心灵鸡汤发错群。叼着牙刷一看,牙齿一合,将塑料牙刷硬咬成两截。放大秦璎发的照片,陈副局长呸的吐了牙刷和牙膏沫,嘴也没擦一把马上打电话。“秦璎,你在哪呢?你不是回祖宅吗?”电话那头传来秦璎平静无波的声音:“我回了啊,然后就撞见了。”陈副局长满肚子的话要问,但秦璎那边滋滋啦啦,不知道是受什么干扰。陈副局长喂半天也没听清楚她说几个词,只好挂了电话。心焦的把出去吃早饭的谢邵三个叫回来。细雨中,谢邵的越野一脚刹车停在第三文保所停车场。后座的宗利和张朗,一人叼着根油条都一脸死相。陈副局长看见他们就烦,咬着后槽牙对他们道:“去支援一下秦璎那边,看住了别在让她躺医院了。”人上班才多久,后天才领第一次工资躺了几次医院,烧伤那次还那么凶险,文保局脸都挂不住。谢邵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朝着启明楼这边来。陈副局长则开始联系地方设卡拦住去冒险的,再下了那些惹事的视频。脑子里转了两圈,寻思有必要的前提下拉哪个倒霉蛋出来放卫星干扰视线。林子里的秦璎挂了电话,在进宝脑袋上揉了揉:“做得好。”她现在还没和高晋那边对好词,她需要时间把自己摘出来。确定摇到了人又不会暴露出太多问题。秦璎给地上那尸体,盖了些碎树叶,把断掉的瘿颅躯体用个塑料袋收拾好。然后在树叶堆上垒了三块石头当坐标。谢邵他们来一定也得从这绕行,这尸体留给他们处理。安排好,秦璎整理了一下背包,把韩烈夫诸装上,冒雨沿着小溪上行,中途停下吃了块饼干喝了点水。山路湿滑,但接下来她没再遇到什么事。以她的大长腿,一个多小时后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启明楼褪色檐角。她重新回到大路,沿着路一路向前。终于站在了这座废弃十来年的烂尾楼前。从官方数据看,这座举债修建的全木结构建筑,高近一百米,进深260米。总建筑面积将近六万平。原设计采用了大量地方民族元素,没有使用一颗螺丝钉。烂尾多年,像是一具死掉的巨人尸体,灰沉沉矗立在细雨中。建筑原本是为了旅游用,大路修到了正门前,要不是路上断树拦路,秦璎也不必徒步走那么远。她裤腿都湿透,跺脚抖去鞋上黄泥,这才靠近一些。稍走近点,她立刻皱眉。在这启明楼前面居然停了三辆车。都是外地牌照。已经有人进去了,而且人数还不少。秦璎抿着唇上前,想看车里还有没有人在。车里空无一人,车窗都降下了一半给车内散热。但从夫诸出来,这里就一直下雨,并没有散热的必要。所以这些车是在之前就已经停在了这里。秦璎看了一眼车里,座椅都被雨水泡得浮囊。几天了车里的人并没有出来。她尝试挨个拉车门,看是哪些倒霉蛋陷了进去。惊喜的是,这些倒霉蛋都没关车门,估计是想着这里没什么人来。秦璎在车上找到了一些证件,翻了一遍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些人是来探险,还是来做什么的暂不清楚。秦璎把证件挨张拍照,说不定生尸寻亲阶段用得着。拍完照,秦璎披着雨衣,回到远处。原本是打算好奇进去看看的,但这三车人全陷进楼里,连个泡都没冒。秦璎觉得她已经摇了人,没必要进去冒险。打算就在这等个三几个小时,等谢邵他们来。做着这种打算,秦璎把背包背在前,撸着旺财和进宝。电话联系石婆,打算扯个谎,模糊一下时间线。电话刚一拿起来,只露出个小脑袋的旺财突然汪汪叫。秦璎一惊。就见旺财举起小爪子示意。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秦璎看见启明楼顶站着个人影。那人影狼狈地在未完工的楼上爬。雨中哆哆嗦嗦,时不时仓皇回头看,好像在惧怕什么玩意。好几次都险些脚滑跌落下来。从神态看,是妥妥的活人。秦璎疾步跑过去,到了稍微近点的地方,上面趴着的人也看见了她。如见救星一般挥手朝她喊。“救……”风中秦璎听不太清,只向他下压手掌示意他冷静:“冷静,呆在那别动!”她扯着嗓子喊,但那人似乎没听见,还在冲秦璎招手呼救。见他几乎半边身子挂在楼边,秦璎想了想眼睛一亮,看向进宝。飞速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纸,写了两个字——别动。让进宝抓住纸巾,扑腾翅膀飞上去送信。秦璎想法是好的,但是在进宝振翅飞到半空时,变故突生。那人突然转头看身后,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来了。从秦璎的角度,只看见一个影子一闪。那人闪躲时,脚下一滑。从百米楼上跌下。像只断线的风筝,在挑出的檐角上撞了几次,零零碎碎散下砸落地面。:()箱子里的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