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信介回到东瀛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船在港口靠岸,他站在甲板上,看著岸上那些低矮的木屋和泥泞的土路,心里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南京待了那些日子,看惯了水泥马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再回到东瀛,怎么看怎么觉得寒酸。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隨从迎上来,满脸堆笑。
佐藤信介点了点头,没说话,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包袱。
包袱里装著的,是他从大明带回来的东西——十几份《大明新闻报》,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他在南京的所见所闻。
这些东西,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回到住处,佐藤信介顾不上休息,连夜写了一封长长的奏报,第二天一早就递了上去。
消息传到东瀛国主那里,国主大为震惊,当即召他入宫覲见。
大殿上,东瀛国主高坐在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佐藤信介跪在殿中,双手捧著奏报,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臣奉旨出使大明,歷时两月有余,所见所闻,远超想像。”
“大明之强盛,不在兵甲之利,而在国力之厚。”
他翻开笔记,一项一项地匯报。
“其一,铁路。大明的铁轨遍布南北,火车以蒸汽为动力,一日可行两千里,臣亲自乘坐,从寧波到南京,千里之遥,朝发夕至。”
“其二,电灯。大明以雷电之力照明,入夜之后,城市亮如白昼。臣亲眼所见,一个拳头大的玻璃泡子,比一百根蜡烛还亮。”
“其三,汽车,无需牛马牵引,自能行走如飞,大明京城之中,汽车、摩托车隨处可见,百姓习以为常。”
“其四,水泥,大明以碎石烧制水泥,化泥为石,修路架桥,坚固耐用,臣所走之路,平坦如镜,马车行於其上,丝毫不顛。”
“其五,电话,千里之外,可通言语,臣在鸿臚寺,曾亲眼见大明的官员拨通北平的电话,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话,声音清晰,如在耳边。”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不屑,有人恐惧。
佐藤信介继续说:“此外,大明还有自行车、收音机、电报、轮船、飞机……”
“等等!”一个老臣站出来打断了他,“你说的飞机,是什么东西?”
佐藤信介解释道:“飞机,是一种能载人飞上天空的机器,臣离开南京之前,大明的第一架飞机刚刚试飞成功,据报纸上说,是护国公洛凡亲自驾驶,飞了三千米高,在天空中翱翔了半个多时辰。”
“胡说八道!”另一个武將厉声道,“人怎么可能飞上天?你莫不是被大明的那些骗子给蒙了?”
佐藤信介不卑不亢:“臣所言句句属实,有报纸为证,有笔记为证,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处罚。”
那武將还想说什么,国主抬手制止了他。
“佐藤,你继续说。”国主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扶手的手,紧紧的握著。
佐藤信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陛下,大明如今之强盛,已非我东瀛所能抗衡。火车、电灯、汽车、电话、飞机,这些东西,我东瀛一样都没有。”
“大明的军队,装备的是新式火枪火炮,训练有素,战力惊人。而我们的武士,还在用刀剑弓箭。”
“大明的百姓,衣食无忧,人人识字。而我们的百姓,还在为一口饭发愁。”
“臣斗胆进言——大明如猛虎,我东瀛如幼兔。猛虎虽未露齿,但幼兔不可不防。”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