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从北平到京城,光是路上就得一个月。
来回两个月,什么事都耽误了。
现在呢?
七八天,谈了一笔大生意,还拉了一整套设备回去。
火车这东西,真是把天下变小了。
回到北平,赵崇山马不停蹄地开始张罗。
工厂的选址早就定好了,就在城外,挨著火车站,运输方便。
厂房是现成的,原来是个仓库,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
两个从京城来的老师傅也到了,赵崇山亲自接待,安排住处,好酒好菜地伺候著。
机器安装调试,老师傅带著本地的工匠一起干。
拉毛机、剪毛机、摇粒机,一台一台地装,一台一台地试。
赵崇山每天泡在工厂里,跟著工匠们一起学。
他不是手艺人,但他知道,要把生意做好,自己得懂行。
摇粒绒怎么做?布料先过拉毛机,把表面的纤维拉起来;再过剪毛机,把拉起来的绒毛剪整齐;最后过摇粒机,让绒毛捲曲蓬鬆。
三步走完,布料表面就形成了一层细密蓬鬆的绒毛,摸上去柔软暖和。
聚酯纤维棉怎么做?纤维先开松,把缠结的纤维打散;再梳理,把纤维梳成均匀的薄网;然后铺网,一层一层叠起来;最后热压定型,切成需要的尺寸。
赵崇山从头看到尾,每一个环节都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第一批摇粒绒布料和聚酯纤维棉絮片终於出厂了。
赵崇山站在车间里,摸著那些柔软蓬鬆的絮片,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就是聚酯纤维棉。
比棉花轻,比棉花软,比棉花暖和,还不怕潮。
关键是成本。
他让帐房算了笔帐。
一件棉衣,用上好的棉花,光填充物的成本就要好几百文。
加上布料、工钱,一件棉衣的成本至少两千文。
这两年棉花价格虽然降了些,但也没降太多。
一件棉衣在铺子里卖,怎么也得三千文上下。
这已经是洪武纺织机普及之后的价格了。
放在以前,一件棉衣四五千文都不稀奇。
所以才说,再破的棉衣,在当铺都能换出钱来!
一衣传三代,人走衣还在!
可现在呢?
用聚酯纤维棉做填充物,一件棉衣的填充物成本只要几十文。
加上摇粒绒布料、缝纫机工钱,一件棉衣的总成本,竟然只要两百多文!
两百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