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老朱这句话,不是夸船,是夸朱棡。
这座钢铁宫殿,是朱棡带著工匠们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江面上,巨舰的发动机声忽然变了。
从低沉的“突突”声,变成了一种更加有力的轰鸣。
螺旋桨开始转动了。
起初很慢,像老牛拉磨,一圈一圈,吃力地搅动著江水。
水面被搅起巨大的漩涡,白色的浪花翻涌著,发出“哗哗”的声响。
渐渐地,螺旋桨越转越快。
浪花越来越大,漩涡越来越深,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巨舰动了。
先是船头微微偏了一下,紧接著,整个船身开始缓缓移动。
很慢。
慢得像一座山在挪动。但它確实在动。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像沸水泼进了油锅。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一个孩子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紧接著,无数个声音跟著喊了起来:“动了!真的动了!”
“铁船动了!”
“不用帆不用桨,自己动了!”
……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跳。
那个老渔民跪在船板上,老泪纵横,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个拄著拐杖的老汉,拐杖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只是仰著头,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江面上那座移动的钢铁宫殿。
沈鹤鸣的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笔笔迅速的勾勒!
老朱站在观礼台上,看著江面上那座缓缓移动的钢铁宫殿,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得像钟声,在江面上迴荡。
“好!好!好!”
他连喊了三声好,每一嗓子都比上一嗓子更响。
他转过头,看著朱棡,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老三,你干得好。”
朱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唰地流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父皇,儿臣没给您丟脸。”
老朱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又拍了拍朱棡的肩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