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接风宴落下帷幕,诸位将领纷纷返回各自的营帐,偌大的场地之上仅剩下王贲与秦然二人。沉默片刻后,秦然率先开口问道,“不知上将军对陛下此次犒赏三军之事有何看法?”就在这两天,皇帝便派遣使者要前来犒赏大军的消息已经通过快马加鞭地送到了长沙郡。而当秦然得知这两位特使竟是赵高和胡亥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毕竟在此之前,他已暗中命人散布了流言蜚语,将那句神秘莫测的谶言“亡秦者胡”与胡亥联系起来。以当政哥的智谋,想必早已得到了消息。但为政哥仍然派扶苏前往北疆监军蒙。对于这个安排的深意,秦然是清楚的。意在让扶苏赢得蒙恬及其麾下军队的拥戴。但此刻又让胡亥来到这里犒劳将士,这点秦然有些想不清楚,难道是想借此机会让胡亥笼络王贲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吗。如果是真的,那么说明皇帝对于胡亥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已经心知肚明并且还加以放纵。让扶苏得到蒙恬的支持,让胡亥得到王贲的支持,从而瓦解大秦军中的势力。而当听到秦然提出这个问题时,王贲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胡亥公子……”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据我所知,他的名声好像并不是很好啊。”说这话的时候,王贲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出一种无奈的神情。胡亥的老师是皇帝身边的中车府令赵高,此人是一个以阴险狡诈着称的人物。光是从他手中执掌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罗网便能窥探一二。而且,在咸阳城的贵族圈子里,一直有传闻说胡亥本人也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之人。因此,基于这些原因,王贲对胡亥的印象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而且,王家世世代代都是忠心耿耿地效忠于大秦,效忠于当今的皇帝陛下嬴政。至于未来究竟由谁来继承皇位,他们虽然也比较关注,但是不想过多的参与其中。毕竟无论是谁继位,都要仰仗王家继续带兵。不过,如果非要让王贲从皇帝的众多公子中选出一个相对更合适的人选,那么比起那个被赵高教出来不成样子的胡亥,他显然还是会更看好由名师秦然亲自培养出来的扶苏公子一些。只是,尽管王贲与秦然之间有着不错的私人交情,但涉及到如此敏感且重要的话题,他终究还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谨慎和缄默,绝不会轻易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透露给对方知道。“扶苏公子刚刚才被派遣至北方长城监军戍边,胡亥公子便紧接着要来到这里。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种深意?”秦然凝视着眼前的王贲,语气沉重地开口道:“陛下此番举动,实在令人费解啊……”“我大秦之所以能够势如破竹横扫六国,一统天下,靠的正是举国上下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然而时至今日,天下已然安定多年,局势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暗流涌动,朝廷之中似乎已有部分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秦然说着目光再次落在王贲身上。以他对王贲的了解,经过王翦将军多年悉心栽培与熏陶,其最为拿手之事便是与世无争、置身事外。毕竟王家累世功勋卓着,即便不明确表态支持任何一方势力角逐皇位,待到新君即位之时,王家依旧会尽享荣华富贵。当然,秦然所期望得到的也并不是王贲的支持。于扶苏而言,若能获得蒙氏一族的鼎力相助,则无异于如虎添翼。在此前提下,王家只需维持中立立场,便可视为给予扶苏莫大的助力了。“陛下的想法不是我等所能窥探的。”“秦兄放心,赵高和胡亥公子只是前来替陛下犒赏三军的而已。”“除此之外,不必理会。”王贲嘴角微扬,爽朗的笑了起来。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却蕴含着深意,似乎已经给出了秦然想要的答案。对于他们来说,三军将士们只需领取那份凭借自身军功所应得的赏赐即可,对于是谁来犒赏三军并不在乎。而身为王氏家族一员的王贲,也绝不会让王家门下的那些将领们卷入那惊心动魄、充满权谋与争斗的皇位争夺旋涡之中。稍稍沉默片刻后,王贲话锋一转,“差点忘了问,关于农家,秦兄想要如何处置?”有些过于敏感且容易引起争议的话题显然并不适宜过多谈论,于是乎,王贲巧妙地将二人之间的交谈焦点重新拉回到了农家之上。一提起农家,秦然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想要谋划掌控农家,在这里离不开王贲的帮助。“农家在这偌大的江湖之中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长久以来更是自封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头号门派。”“平心而论,他们确实当得起这样的名头。”,!“要知道,十万农家弟子,几乎遍布大秦的每一个角落。”“好在之前农家在数次叛乱事件当中,遭受重创,损失惨重。否则的话,如今他们的整体实力恐怕会更为强大惊人啊!”王贲毕竟是朝堂武将,关于江湖势力他了解一些,但是并不详细。秦然细细的向他讲解起来。“这个我自然知晓得很!陛下之所以派我前来坐镇这楚国故地,就是因为此地情况复杂、形势严峻。”“尤其是那农家弟子,比起那些楚国旧日的权贵门阀来说,更是让人头疼不已!”话至此处,只见王贲不由自主地紧紧攥起了拳头,对农家很是愤恨与恼怒。要说起那楚国昔日的那些豪门望族,如果胆敢兴风作浪、惹事生非,那么只需要痛下杀手,处决掉其中一部分首恶分子,其余众人必定会心生畏惧,乖乖躲起来不敢再露头。然而,对付那人数众多且分布广泛的农家弟子时,则完全不能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即便将杀了他们很多人也是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他们不断的报复,根本无法起到任何威慑作用。“所以说,想要一次性完全铲除农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只要农家腹地稍有闪失,那些散布于天下各地的农家子弟就会迅速乔装打扮、隐匿行踪。如此一来,这些家伙便如同一个个潜在的危险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危机!”原本,秦然是想说农家的人简是一颗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被引爆,但考虑到王贲无法理解这样高深莫测的比喻说法,于是他只能用较为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述了一遍自己的观点。“那秦兄的想法是?”听到这话,王贲不禁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要知道,农家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想要将其一举消灭并非易事。“愿闻其详。”只见秦然则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压低嗓音说道,“依我之见,既然我们一时之间难以彻底铲除农家势力,倒不如换个思路,设法去控制他们,使之成为我大秦的助力!”话音未落,王贲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秦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以王贲对农家的了解,这个提议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农家向来心向楚国,一心只想重振昔日雄风,夺回失去的天下。他们又怎会甘愿臣服于秦国脚下,为大秦这个敌国所用?更何况,王贲曾经多次派兵围剿农家,深知这群人的顽固程度。即使面对死亡威胁,大多数农家子弟依然誓死不屈。其中真正愿意归顺朝廷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胆小鬼罢了。那些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农家管事们,全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至今为止,秦军只抓过为数不多的几个管事,其中几个被砍了头,剩下的两个还关押在大牢内。“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农家内部并非完全团结一致无懈可击的。”“他们派遣外出执行任务的那些弟子们,其实并非全部都是毫无畏惧死亡之人。只是因为他们的家眷和老小都被留在了农家中作为人质,所以这些弟子们迫不得已选择面对生死考验,不敢有丝毫退缩之意。”说到此处,秦然略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状况感到颇为无奈。这些人不是不怕死,而是为了家中的老小考虑不敢不死。随后,秦然话锋一转:“而且农家内部围绕着争夺侠魁之位展开过激烈的争斗,他们的内部也因此分为了两派。”“如果我们能够巧妙地加以利用,或许有可能成功控制住整个农家局面。”听完这番话后,王贲的眼睛猛然闪过一丝亮光。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当时,秦然曾率领大军攻占了位于燕国故地上的墨家机关城,最终迫使整个墨家人集体投降了大秦。“就如墨家一般?!”王贲瞬间来了兴致。不过墨家的情况与农家有所不同。秦然很清楚,墨家投降大秦只是迫于形势而已。实际上大秦并没有真正的掌控过墨家。由于墨家内部非常团结,秦然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来实施计划,所以根本无法从内部瓦解并策反这些人,进而实现对整个墨家势力的全面控制和操纵。然而,与墨家截然不同的是,农家内部却是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这无疑给了秦然一个绝佳的契机去想办法策反他们。“对于农家内部而言,我们完全有可能通过各种方式成功地策反其中一部分成员。”“至于人选,我已经有了目标。”秦然目光闪烁着狡黠之光,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但要达成此目标绝非易事……”,!“若不能给予他们沉重打击使其心生畏惧,则难以奏效。所以,唯有先狠狠地揍他们一顿,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令农家众人一听见我大秦铁骑奔腾之声便心惊胆战,如此方能事半功倍。”紧接着,秦然详细阐述了他精心策划已久的计划。听闻此言后,王贲毫不犹豫且干脆利落地回应道,“秦兄你尽管吩咐,需要我做些什么!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全力配合!”攻打农家一直以来都是王贲在长沙郡想要做的事,如今得到秦然大力支持相助之后更是信心倍增胜券在握。“等到赵高他们到来犒赏完三军之后,我们便派出大军四处进攻农家据点。”“接着派兵不断攻打农家腹地,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处于恐惧当中。”“一旦这种恐惧的气氛在农家众人之中传开,畏战怯战情绪便会迅速蔓延。”出兵攻打农家也要有一个分寸,若是一口气将农家打的元气大伤,秦然还担心他们破罐子破摔直接躲藏到大山深处。那样一来,秦然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毕竟就算十几万兵马也很难占领整个大山深处。“好!”“犒赏完三军之后,正是大军士气最鼎盛之时。”“到那时出兵,必定事半功倍!!”王贲一口答应下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将士好不容易南征归来,如果还没得到奖赏就再次投入到另一场大战中,会让士卒产生很深的疲惫感,于大军作战不利。秦然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等赵高到来。算算日子,从东郡出发,到达长沙郡,去除信使的来回时间,赵高一行人最多还需十日便能抵达。秦然与王贲分别之时已是深夜。回到住处之后,见众人皆以主意,他便连蜡烛都没有点燃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当秦然要休息之时,突然发现被褥一中多了一个人。“你怎么在这里?”秦然立刻便认出了焰灵姬。“我来找你切磋一下阴阳家的秘法”黑夜之中,焰灵姬红着脸低声说道。:()秦时:开局鬼谷饭桌多了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