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华声音急促,态度坚决。出于对师傅的信任,魏西谨慎地释放出灵力。尽管魏西不认为自己的灵力能冲破万象修士的限制,但事实告诉她,至少第九张脸还是很欢迎她的。灵力迅速向上飘去,将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笼罩。魏西隐约感觉到她同十面佛建立起了微弱的联系。这种联系虽然微弱,但魏西的灵力依旧受到不小的冲击,她下意识想要断开灵力。犹豫间,冼华按住魏西的肩膀,示意她跪下磕头。“听话,千万别断开灵力。”魏西心里清楚,这大概是请神的最后一步。从冼华的态度看,这说不定是个大机缘。只是魏西不懂,为何与她素昧平生的杜仙师会舍得下这样的本钱。魏西坚持了半刻钟的时间,耗尽灵力的一瞬间,其余九张脸褪去,十面佛虚影变成了普通的神像形制。只有一个脑袋的那种,顶着那张让人心烦的脸。虚影逐渐缩小,直至形成了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飞到魏西手上。魏西抬头去看,发现杜仙师手上出现了尊辨不清材质的神像,十个脑袋挤在一处。“这……师傅……”“你该向杜仙师道谢,”冼华满意道:“这东西是个大杀器,能保你此生无虞。”“你师傅说的太绝对,”托着神像的杜仙师淡淡道:“你也算与我有缘,向我请过神的也有几个,能得认可者少,得到这面认可的人从未有过。”“什么时候需要了,就将请来的神放出来。对方只要不是天神下凡,便会一命呜呼。”经过冼华的一番解释,魏西终于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十面佛是杜仙师的法器,也是他修的道。每一面都象征着杜仙师压制的对应本性,每一种本性则对应着某种灾殃。比如,恶鬼面对应的灾殃便是兵灾。在冼华的印象中,杜仙师曾只用这一招,铲除了会凉山作祟的数千妖魔。据说那些妖魔的尸身显示出明显被武器屠戮过的痕迹,完整的更是少数。而每种灾殃的威力,与杜仙师搜集镇压过的灾殃有关。按照魏西的理解,杜仙师所谓的十面佛,就是灾殃的水库。遇到灾殃时将其储存起来,在需要的时候将积累出的灾殃释放。难怪说杜仙师一人可灭临川阁,这十面佛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利器。同时,魏西也意识到十面佛这个诨号并非浪得虚名:对惨遭灾祸、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来讲,遇见个能镇压灾殃、救自己一命的仙师跟撞上活佛也没什么区别了。当今的尘世并不太平,往上数杜仙师活跃的时代,更是灾祸四起。想通其中的关节,魏西看向手中那块石头的眼神更加炽热。“弟子谢过杜仙师!晚辈不争气,还要让长辈操心。”“不讲这些,”杜仙师的手按住神像,叹气道:“也是我们这些老货只顾自己,让你们受那些闲气。”“这东西你拿着,李常叙的命已经攥在你手上了。”“杜仙师也不用这么说,”冼华笑道:“不止咱们门派的大能在海外云游,如今门派里还有我们,总归不会吃大亏。”“青城派立派多年,门中修士开辟了不知多少道路,低调做人这一点倒是没变过。不想低调久了,居然被人当做软弱可欺。”想起门中弟子千奇百怪的“研究”方向,魏西还真发现了除不着调外的共同点了。青城派的弟子,都专注于自己选的职业方向。厉害的像眼前的杜仙师,修十面佛独步天下;莫名其妙的像陈双鲤,养出来的鱼除了做药膏没有鸟用。这种门派风气,门内修士的上限高,下限也低,宽泛的不得了。魏西眨了下眼睛,开口询问道:“阴阳气弟子曾经用过,难道结丹后要从灵力转向阴阳气吗?”杜仙师还在看自己的那尊神像,倒是冼华开口解释道:“你结丹后,万剑宗会集中授课,还是会以灵力为主。修士毕竟还是血肉之躯,阴阳气使用过度会引起体内阴阳气失衡。”“万剑宗一向对阴阳气敬而远之,哪怕是我们青城派也是让门中弟子混着修炼。”“当然了,这还是要在结丹后,那时候修士的气府和根骨更结实。”修仙界一直有个说法,叫做结丹后才是真正的修士。如今看来,这样划分还是有些道理的。“弟子在阴阳破使用过阴阳气修炼,只是当时不知深浅,修炼出过岔子。好在弟子根骨稀疏,留不住太多的阴阳气,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天资如何,不在人的说法里。按照万剑宗那一套,我这辈子连金丹都结不出来。”杜仙师掀起眼皮,盯着魏西道:“万剑宗能说,谁就都能说。青城派出的修仙大能不比万剑宗少,找对合适的路才重要。”“不过,你能得到这张面的认可……我以为会是恶鬼面……毕竟……人我也见过了,你带着她回去吧。”杜仙师最后几句话说得不明不白,尽管魏西还想请教十面佛的事情,却也只能跟着冼华离开。出了舱房,魏西真心实意道:“师傅如此为弟子筹谋,弟子无以为报……”“好孩子,”冼华打断道:“原本我觉得能护住你。偏偏杜仙师和钟仙师回来……这天下估计要乱了,加上你有些惹祸的本事,这次你请神成了,也有一重保障。”魏西心里清楚,没有冼华的情面在,杜仙师根本不会点名见自己,对师傅的感激更深一层。但冼华依旧忧心忡忡,“如果不是恶鬼面,那就说明灾殃不在莒国打仗……乱世究竟从何而起?”“罢了,你且安心混过叠齑山的事,过了明路后,勤加修炼。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我还是留在门派教导你为好。”冼华摸了摸魏西的脑瓜顶,想起十面佛第九张模糊的脸,不由得担心起来。连杜仙师自己都参悟不透的灾殃,却和魏西如此契合……:()修仙保命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