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江河之上,江上寒舌战群儒自朝至暮。晨光转日午,日午斜黄昏。初时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杀伐!渐而锋芒收敛,转为问道论学。舟楫随波轻晃,江风漫过两岸。直至残阳染透江水,金波粼粼,江上寒抬眸望了眼西天沉霞,轻声道:“诸位还有何问?”须臾,一位素衣女学子敛衽起身,拱手行礼,清声朗朗:“先生,学生想问天下。”“天下”江上寒想了想,缓缓道:“天地无心,以生物为心,我辈立其仁心,使天道有常;”“下民无命,以安身为命,我辈立其归依,使万民有靠;”“往圣之道,我辈续其圣脉,使道统不坠;”“天下有乱,我辈开其长治,使万世安宁!”一片寂然,江风顿息。江上寒声音突然变高!“正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话音落,余音绕江。无数儒生尽数肃然直身,齐齐垂首,衣袂拂动之声连成一片,一同行礼。这是他们今日第一次一起向江上寒行礼。他们发自内心。残阳最后一缕金光洒在江上寒肩头,宛如神明加身。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些儒生之中藏着很多杀手。杀手之中的领袖,是明星归。他是儒生,也是快活楼中人,更是应千照的伙伴。就连明云栖三兄弟也不知道今日明星归藏在这里。他是来杀江上寒的。但并非传统的行刺,而是激化矛盾。这数千儒生或许杀不了江上寒,但只要能激化江上寒与他们打起来,那么江上寒便被江南所不容。他迟早会死在那些老家伙们的算计之中。这就是应千照与明星归阴险的点。这是实实在在的无解阳谋。这些时日,应千照为江上寒这个他当应氏之主的不稳定因素,安排了无数杀招。从青州城外,到青州城内的萋萋,再到今日。杀局不下二十。却无一成功。今日之杀局,应千照推算了无数次。他觉得一定能成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要刚才明星归说点什么,矛盾一定会被激化。但是——当明星归听完江上寒这番话之后。他也行礼了。行完礼之后。明星归走了。他离开了广陵。甚至离开了南棠。他离开了东土大陆。划船出海。大陆之上,从此再也没有这个人了在双刀城等消息的应千照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消息。应千照想了整整一天一宿,都没有想明白明星归是怎么想的江上寒回到了船舱内。仇不疑等十几位世子,还在这里等待着他。他们都带着笑。江上寒率先行礼:“今日之顺利,仰仗各位了。”仇不疑等人赶紧回礼:“我等日后,还需仰仗先生。”江上寒大方一笑:“下船吧,广陵休息一日,明日有意者,我们可同去双刀城。”桃氏庄园。桃老太爷看似平静的在太师椅上坐着。实则他心中一点也不平静。他在等待消息。今日,江上寒见或者不见他,将决定他的、他整个桃氏的命运!不多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管家一路跌撞着冲进正厅,满脸涨红,气喘吁吁。桃老太爷连忙站起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向老管家。老管家:“呼——呼——呼——”桃老太爷:“别你妈喘了,快点说!”“呼——”老管家道,“主子!呼——江上寒来拜访了!”桃老太爷急声问道:“他是征粮?还是安置流民?”“都不是!”老管家回道,“主子,江上寒说他是来见家长的!”“见家长?”晚间。“老夫,见过北王殿下。”桃老太爷笑呵呵的亲自迎接了出来。江上寒也笑嘻嘻的行礼:“好久不见啊,桃老太爷。”桃老太爷闻言一顿,却面不改色,话锋一转:“这位想必就是年节期间名震大陆的安岚,安女侠了吧?”安岚也盈盈行礼:“见过桃老太爷。”“哈哈哈,好,好。”桃老太爷抚须朗笑,“珂丫头在家书中屡屡提及,说她与两位姐妹情同手足,一位是她师姐冷安宁,另一位,便是师妹安岚,还说安岚师妹比她更像江南女子啊,老夫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来来来,老夫已经备下酒席,诸位里面请。”说罢,桃老太爷便引着几人进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乔蒹葭一眼。,!广陵小巷,黛瓦高墙。红灯高挂,夜色温柔。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巷子。巷子中有许多商铺,但是却没有任何叫卖之声。江上寒左右跟着安岚与乔蒹葭,在巷子中漫步。安岚一脸疑惑地问道:“尊将,刚才晚宴上,这桃老太爷为何对我如此殷勤,对您的态度却客客气气的,感觉很一般,一点不热情,甚至都没有让你喝酒。”江上寒笑了笑:“因为他是个生意人。”安岚又问道:“那他为何一直都没有搭理乔姐姐呢?”乔蒹葭出声道:“因为他是个商人。”安岚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人,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喂!你们这样说话会闲的我很呆啊!”乔蒹葭没有理会安岚,而是看向江上寒,轻声道:“有人来了。”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有人来了,而是有人一直在等着我们,或者说我们才是来者。”话毕,江上寒转头看向巷子深处。那里有一个果酒铺子,铺子门口有位黑衣青年,靠在门口,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江上寒。乔蒹葭看着那人的相貌,眯了眯眸:“当朝国舅,泉王萧星奴!”对方‘哎~’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什么泉王?我叫刀二!”说话间,刀二已经收起笑意,捡起一把刀就冲着江上寒刺了过来!速度很快!如同一阵风!江上寒轻笑一声,抽起自己的刀,也向对方刺了过去!速度更快!胜似一阵风!:()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