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当即询问道:「周前辈,此图出于何人之手?」
周著将三道玉折放下,微微皱眉沉吟著,似是在斟酌措辞。
「说来此事,是墨家的一桩家事,原本不应与你说起。」
周著缓缓开口:「不过宋小友助矩子登位,老夫便也不拿你当外人了。」
「只是还请宋小友勿要外传声张,毕竟对于墨家来说,它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在下明白,周前辈但说无妨。」
于是周著缓缓说道:「我自年少时,便钻研偃道,墨家之中几乎所有的偃道典籍,我全都研读过。」
「是以此事,你若问旁人恐怕还真不清楚,呵呵。」
他指了指玉折,说道:「你先前所说的那位胡非胡大师,乃是我墨家开派祖师的嫡传弟子之一。」
「其人在偃之一道的造诣,不可想像。」
「若说墨家开派祖师奠定了墨家机关术的根基,那么这位胡非子前辈,则是将偃道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可惜,代表了他最高偃道水准的机关术,对悟性资质的要求实在太高,是以绝大部分墨家弟子,都无法领悟。」
「所以胡非子前辈只有一些记名弟子,始终找不到传人。」
「在仙秦以前的时代,游侠、刺客盛行,多以『反秦』为名义,好狠斗勇。」
「胡非子大师虽然也赞同反秦,却极力反对这些游侠的行事作风。」
「当时有一位年轻的游侠,半道将他截住,与他谈论此事。」
「于是胡非子大师便以『五勇之论』与他论道。」
「此人心悦诚服,遂解剑释冠,请为弟子。」
「此人名唤屈将子。」
「他悟性奇高,是胡非子大师最器重的弟子,同时,也是关门弟子。」
「只是……」
周著说到此处,叹了口气:「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屈将子前辈离开了墨家,加入了仙秦。」
「……」宋宴听著,沉默不语。
难怪胡非子大师后来再也没有出手施展过机关术。
原以为自己的偃道之学,终于要后继有人,于是倾囊相授。
结果,最器重的弟子竟然叛逃墨家,为仙秦效力。
这样的事,无论换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周著说道:「墨家传承万年,因理念不合而主动离开的有很多,直接叛逃,加入敌对势力者,亦有不少。」
「但唯有这位……情况相当复杂。」
「当年的记载之中,所有与屈将子相识之人,都认为此事不可思议。」
「而且,站在如今的角度回看,仙秦似乎并没有得到屈将子前辈的什么助力。」
「所以在第六、第七代矩子之后,墨家内部便逐渐将这位前辈重新定性为墨家弃徒,而非叛徒。」
说完这些,周著便将三道玉折拿起。
「胡非子大师的弟子,其实并不只有他,但其他弟子,多是记名,学不得多少。」
「得其真传者,唯有屈将子一人。」
「若猜测不错,那么此图,应就是他所留下来的了。」
「只是……」
「他的设计,为何会出现在这三柄飞剑上,这老朽就不清楚了。」
「屈将子前辈似乎并不擅长炼器啊……」
周著思索了片刻,唤来一位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