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的事——为师替你回了。"
这一句话落下来。
梁秋月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一寸。
她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又一下。
她不敢笑。
她知道自己脸上不能笑出来,笑出来就太刻意了——师尊这种人,看一个人能从她睫毛的弧度看出心思。
她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点。
低到额前的碎发盖住了眼角。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松,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轻飘飘——一寸寸从胸腔里漫出来,漫到指尖。
刚才那只在袖子里抠破内衬的手,松开了。
掌心血肉模糊。
她也感觉不到疼。
"。。。。。。谢师尊。"
她说。
声音轻。
却稳。
像一个被师尊夸了几句、害羞但又欣慰的好徒儿,该有的语气。
姜照临笑而不语。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外头的风又起了一阵。
最后,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
"文房四宝送到你洞府便闭门修行。永字八法你接着参,根基的事,为师再替你看几天。"
梁秋月一礼,礼数周全。
她转身。
朝书房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稳。
走得不快,也不慢,不像逃也不像在拖。
她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寒风扑面而来。
门外那个唯唯诺诺、披着寒风从早上候到现在的"林二狗",听到门响,立刻收了灵气,垂下眼,把头一低,挪到一边让师姐先过。
师徒擦肩。
林墨没敢看她。
她也没敢看他。
只在错身的那一霎,烙印的那一端,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
笑意。
懒洋洋的。
像猫挠了一下。
梁秋月的脚步差点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