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
他往茅草屋的方向走的时候,嘴里——
哼起了一段调子。
调子很怪。
不是天外天的调子。
也不是乾仙界任何一界流行的曲。
是下界——
九天十地里,姜界那座最破败的、被他亲手踩成"墨帝"领地之前的小酒馆里,某个跑堂的瘸腿老头每天晚上倒酒时会哼的那一段——
跑调的小曲。
调子破。
韵律歪。
哼得人心里痒。
林墨负着手。
哼着歌。
慢慢地,走向那座挤在几万顶茅草屋正中央的、青瓦灰墙的——
观岚堂。
走过的每一户茅草屋,门口的木牌都在他经过时,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跟这位刚下山的新邻居——
打招呼。
林墨没回头。
他只是哼着那段歪歪扭扭的小曲,一步一步,走进了山脚下这片浩浩荡荡、灰扑扑的人海。
哼到拐进观岚堂前那道窄巷的时候——
他停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再哼。
是因为——
他在那道窄巷的尽头,瞥见了一个站在观岚堂门口、正背着手望天的执事打扮的中年人。
那位执事的目光,正在巷口慢慢扫过来。
像一道随随便便、毫无重量的目光。
——可那道目光扫到林墨的那一霎。
林墨——
唇角的笑,轻轻地、几不可察地、一寸一寸地——
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