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啧"轻轻地,从鼻子里漏出来。
小六听见,浑身一抖。
抖完,头垂得更低。
"师弟。。。。。。?"
"走吧。"
林墨说。
声音平。
"麻烦师兄带路。"
从观岚堂走到林墨那一间茅草屋,要穿过将近半片茅草屋海。
走得不近。
小六走得很快。
他几乎是小跑。
跑的时候,腰还佝偻着,脖子缩在肩里,像一只怕被人踩到的、有点跛的猫。
林墨跟在他身后,刻意压着步法。
走得比小六稍慢半拍。
他不想让小六感到压力——一个刚下山的小弟,跟在一个老记名弟子身后还能走得比他快,小六晚上回去要做噩梦的。
林墨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一截被灰布短打盖住的、瘦得几乎能数出脊柱的后背。
走了一截路,他开了口。
"师兄。"
林墨说。
声音放得很轻。
"你在山脚——"
"几年了?"
小六的脚步顿了一霎。
那一霎之间,他整个人的肩膀,以一种林墨非常熟悉的姿势,僵了一下。
——是被吓的。
不是吓林墨。
是被"被问"这件事本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