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了多少眼?
赵君阳眼眶热了,不等马车停稳,便从车上跳下来,冲过去。
娘将他一把抱住,迫不及待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今儿在宫里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啊?”
赵君阳仰头看着娘脸上的担忧,忽然觉得那些委屈也没啥了。
他笑着说:“娘,我没受委屈,都好着呢!”
。。。。。。
儿子好不好,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当娘的能看不出来吗?
儿子匆匆忙忙跑进了净房;
儿子比平常多用了一碗饭;
儿子吃饭的时候有些狼吞虎咽;
儿子的膝盖上,一圈青紫。。。。。。
宁氏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命丫鬟把儿子的裤子统统拿出来,又找出了自己的旧棉袄,剪成一块一块,缝在膝盖那处。
她一针一针,缝了整整一夜。
而李守忠呢?
他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命厨娘每天做些能带在身上的小糕点;
另一件,则是把棠侍卫叫到了身边,把宫里的人情世故,掰开了,揉碎了,一一讲给棠侍卫听。
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人两面三刀,哪些人面冷心热,又有哪些人要格外小心提防。。。。。。
这些,赵君阳统统不知道。
他既不知道娘已经看到了他的委屈,也不知道从今往后,李守忠不能再陪他进宫。
他必须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
他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睡梦里,是父亲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而他,则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