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子把那本《格物手札》,恭恭敬敬地放回了木箱。
然后,他一把扛起那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老先生!""这些宝贝,我给您搬上车!""到了红旗生产队——"毛驴子的眼睛里头,闪着光!
"我们书记保管给您盖一个,比这大一百倍的实验室!""里头您要啥有啥!""想要的仪器,想要的药品,我们书记砸锅卖铁都给您弄来!"吴敬之听到这话——那双眼睛,又湿润了!
他抬起那双枯瘦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旧木箱。
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又像是在对它说——"咱们,出头了!"。。。。。。
吴敬之利索地爬上了卡车。
跟周正明挤在一块儿坐下。
周正明看了他一眼。
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吴敬之的肩膀。
吴敬之也回拍了一下。
两个老头儿,啥话都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毛驴子和二愣子坐回驾驶室。
"突突突——"解放牌大卡车,缓缓地驶离了国营第三仓库。
朝着下一站——雪城火车站货运区,奔去!
车斗里头。
周正明和吴敬之并排坐着。
听着前头驾驶室里毛驴子和二愣子的嘀咕——"下一站就是火车站了。""沈砚秋沈老先生,在那儿扛麻袋。""听王主任说,这位老爷子是个大文学家。""扛麻袋?都这把年纪了?""世道不好呗。"两个老头儿对视了一眼。
周正明的眉毛,挑了一下。
"沈砚秋?"吴敬之也楞住了。
"不会是——""当年燕京中文系那个沈砚秋吧?"周正明沉默了半晌。
"怕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