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胆子小点是人之常情,元嘉帝笑得充满了父爱,却不想喝醒酒汤:“看来以后还是多给你看些江洋大盗的案卷,多勾决几个人,也不至于这么胆小。”
黛玉自然要讨饶。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终于是熬到了养心殿,元嘉帝醉成这个样子,其实送贵妃宫里是最省事的,可黛玉最近也听元嘉帝说贵妃身体不甚痛快,想了想,除了贵妃,送谁宫里都淘气,索性元嘉帝也没吩咐今晚上去哪里歇,便由戴权侍候着元嘉帝洗漱了躺下也就罢了。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旨意,给三皇子赐婚。
挑挑拣拣了一年多,三皇子如今已是十九高龄,再没办法拖下去了,而三皇子果然没捞到苏瑾,而定的是当日想驳黛玉但没驳成的礼部尚书顾大人的孙女。
朝野对此几乎没有反应,顾大人谢恩时情绪都很平静,至于顾家是开心孩子嫁入天家,还是难过孩子嫁了个庸人,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对,庸人。
这算是对三皇子非常中肯的评价了,因为就他目前的表现而言,要说多混蛋,那没有,但要说多有才,那更没有,倘若元嘉帝在七八年前去世了,国赖长君,三皇子还有登位的些许可能,但元嘉帝既然活到了现在,下头的弟弟们长起来,越发衬托得三皇子无才无能。
但别说顾家对这一门亲事的态度,就是三皇子也不满意啊!
他如何不知道苏瑾养在皇后宫中是干嘛用的,苏瑾没给他,那基本算是他和皇位无缘了呗!
而就为这么个苏瑾,再加上四皇子今年也十七了,属于问一声也不会显得过分的年纪,惠妃也大着胆子在元嘉帝临幸时求过。
但元嘉帝没有应,问就是孩子还小,再看两年。
但,小么?
惠妃焦虑得一晚上没睡着,还得硬着头皮装睡。
过几日,四皇子来给惠妃请安,母子之间惯是要屏退宫人说私房话的,元嘉帝的秘卫再厉害,也不可能由着那些壮年男子进后宫来盯着自己的女人,最是私密不过。
四皇子其实娶谁都无所谓,但苏瑾的政治意义实在让人不能不馋,三皇子婚事既定,四皇子如今也老大不小,无论可不可能,总要做一做梦。
惠妃打碎了这个梦,让四皇子都黑了脸。
四皇子这几年愈显峥嵘,好几次都得了元嘉帝的夸赞,就是朝臣看四皇子也无一不好,相比三皇子,四皇子简直政治机器一般运转得严丝合缝,是人民群众都在期望的明君贤主。
可就是这样了,还是没能摘下那一朵高岭之花么?父皇还在想什么,五皇子就不说了,父皇难道是在等着更下头六郎八郎?
惠妃看着唯一的儿子如此,自然心疼,当然也有被元嘉帝拒了的恼怒,女人走起极端来,低头研究了好一会儿的茶盏,竟低声说:“倘若是别人,实在少年慕少艾,就是闹得没那么体面,能把人娶进来也就是了。”
可天山雪莲只有光明正大的拿到手了才算天山雪莲,真要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弄到手,雪莲臭了,拿到雪莲的人又能落得什么好呢?
四皇子却突然一激灵,道:“不对,母妃刚才说什么?”
惠妃已经自悔失言,瞪了儿子一眼:“我刚才的话不妥当,你做儿子的装作没听见也就是了,反而细问起来,是哪位师傅教的礼仪?”
“不是这个意思。”四皇子难道还能被亲妈吓到,神色如常,“儿子是觉得,母妃刚才说的,如何不是一个主意?”
惠妃下意识地想骂儿子混蛋。
但看着四皇子那不带一点情欲的眼光,惠妃犹豫了。
四皇子见母妃还是没理解,虽未跺足叹息,但不得不往前多说了一步:“母妃,不是我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娶到苏瑾。”
“那是什么?”惠妃平时挺聪明的,可在这一瞬间真有点跟不上儿子的思路。
四皇子声音都压低了:“是让苏瑾再也做不了太子妃。”
这样一来,这一局就不算输,娶苏瑾也不意味着是太子,甚至如果让她成为一个减分项,六皇子守诺娶了她……
惠妃脸上都有两块肌肉跳了跳,既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又觉得……儿子长成了这个样子,已经让惠妃都认不出来了。
“这个事。”许久,到底是母子,惠妃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可以办。”
四皇子眼睛一亮,叮嘱道:“母妃千万小心些。”
惠妃不信这个:“凡做了,必留下t?痕迹,再小心也有限,真要查,哪有查不出来的。”
四皇子知道母妃这么说必有她的道理:“您的意思是……”
“自然是找好顶罪之人。”惠妃慢吞吞放下了茶杯,“但,也不要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不然一样惹人怀疑,在别的时候或许还要费些心,但在现在,刚刚好。”
四皇子就知道惠妃说的是三皇子了,喉咙滚了滚,细细与惠妃计议了起来。
这段母子之间的对话,自然无人得知。
元嘉帝最近的日子过得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