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森冷的笑意,程遇已经了然一切,眼底不可抑制地凝起冷意。
可他并不将那些放在心上,更关心温荞的反应。
随着母亲离开,她似乎也一下被抽走所有力气,几乎要站不住。
他的眼神愈发冷凝,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眼底一些微妙的情绪杂糅在一起,静默地看她几秒,片刻后紧绷的唇角渐渐化为缓和的弧度。
很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她并没有想要流泪的打算。
捏在下颌的手此刻逗小狗一样在下巴轻挠,他轻轻吻上她的眼睛,又从眼皮、鼻尖吻到嘴唇,喃喃自语,“不知道那样的人是怎么生养出这般的宝贝的。”
温荞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只是一刻不松地握着少年的手,直到血液回温,心脏重新注满热流。
真好,他在,他一直在。
你很善良,可我不是。
知道她的信任和底线,他其实一直抱有最后一丝尊重,未对她的家人做真正出格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波澜和考验。
可如果他们一直犯蠢,加上她受的委屈……
程遇俯身握住她的肩膀,温声细语却又足以对方完全信服地说,“别怕,交给我,不会有任何你担心的事情发生好吗?”
“我信你。”许久许久之后,她用力点头。
一个人回到家里,倦怠地蜷在沙发,温荞摸出手机点开和阿遇的聊天界面。
明明刚分开却已经开始想念,想他的怀抱,想他义无反顾挡在身前的模样。
温荞有种错觉,其实他并不是她的学生,而是她的哥哥。
当他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面前,当他为她对抗这个世界。
他是往她的黑匣子里插上蜡烛的人,是她完完全全交付和信任的存在,是她凝为永恒的瞬间。
可是很奇怪,他对她这般重要,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无数遍,那会儿却一句“留下”都说不出口。
温荞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睡着,直到手机嗡嗡震动,念离发消息让她过去。
她一瞬清醒,握着手机从沙发坐起,认真措辞,试图和他商量。
念离沉默一会儿,最后只道:过来吧,我想你了。
有时她情愿念离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好过一个巴掌一颗枣。
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温荞盯着对方漆黑一片的头像,最后还是认命地换好衣服出发。
慢吞吞到四季,他已经在了。
上次他用手指百般撩拨,可到关键时刻一句“今天我不想碰你,你回去吧”便擦擦手指打发她离开,他们不欢而散,并未发生实质性关系。
这会儿她刚进门,已经被他从后抱住拥进怀里。
温荞低头静默地握着门把手,念离覆上她的手背把门关上,双手环腰埋在颈窝安静亲密地拥抱,半晌又蓦地轻笑。
温荞抿紧嘴唇,问“你笑什么?”
念离眼睫低垂,轻抚她的脸庞,以及颈部柔美的线条。
“我想说你很乖,想说我想你了,想哄你。可你这般僵硬,甚至在我的怀里发抖。”
他停顿一瞬,轻声说“其实我有点伤心。”
温荞张了张嘴,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掐住捏碎,整个雕塑般僵立那里。
上次这样,是他问“那我呢”时。
念离不是个脆弱的人,可他的每次示弱都带给她难以忍受的刺痛。
可是,“我有男朋友。”
温荞回身,低微但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