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勇掏出钥匙开了门,鼻子立刻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肉香,随手将车钥匙扔到茶几上,换了拖鞋往厨房里走去。
“爸,你炖的是什么汤,好香呀。”
厨房里,朱明诚脖子上系着围裙,正在挥舞着锅铲忙碌着,听得身后响动,回头看了朱长勇一眼,笑道:“小勇,炖了一只老母鸡,还有做了几样你爱吃的菜,今晚上咱父子好好地喝一杯。”
“爸,我今天打了一天你的手机,怎么一直都是关机呀?”
朱长勇洗了手,捻了块肉片扔进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不住地点头:“爸,你做菜的水平都快赶上我妈啦。”
“那当然,你妈妈做菜还是我教的,她当年跟我结婚的时候,做菜就是把菜煮熟,然后弄些辣椒面蘸着吃呢。”
朱明诚很自豪地扬了扬手里锅铲,旋即想起朱长勇刚才的问题,长长叹息一声:“今天谈了一天的话,首先是几个副省长,然后是组织部长,然后梁仲道,再然后是省委书记,足足谈了一天的话,谈得我的头都晕了。”
朱长勇一愣,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爸,不是吧,你今天一天见了这么多人,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朱明诚转过身,一边炒菜,一边说道:“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不过,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就是组织上很重视我,对于我在衡川的表现很满意,现在要把更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希望我能从大局出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
虽然朱长勇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不过,亲耳听到父亲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想不到时隔一年,父亲好不容易在衡川打下了基础,眼看着就要干出一番事业来,想不到在这节骨眼上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傻站着干什么,把菜端到餐厅去啊!”
朱明诚踢了朱长勇一脚:“走吧,一边吃饭,一边说,等会儿菜都要凉了。”
朱长勇连忙帮着把菜端到餐厅里,又去拿了两瓶茅台酒出来,朱明诚一屁股坐下来,长叹一声:“哎,老了,不中用了,不过就是谈谈话而已,就累成这样了。”
“小勇,今天顾书记说可以把你妈妈调省委来,这样我们一家就能够团员了。”朱明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习惯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朱长勇面前的碗里:“你说你妈妈会不会同意来省委工作?”
朱长勇一愣,是呀,母亲现在也在庆州打出了一片自己的天空,真要她放弃现在的一切来到省城,这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
“爸,还是等你先在白沙站稳脚跟再说吧。”朱长勇轻轻叹息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爸,白沙市长不好当呀,虽然是省委领导让你来白沙的,不过,在李明林的心里也是你逼走了他呀!”
他手里的酒杯在桌子上一顿,微微叹息一声:“李明林在白沙经营了这么多年,要在工作中给你制造点障碍,轻而易举呀。更何况,他年纪还不算大,去省政府当几年秘书长,下一步肯定是接副省长,这样一来,他提拔起来的那些人自然要跟你对着干的。”
“小勇,这些我都知道,王焕勇去延陵,是卢省长的一步很关键的棋子,如果不是李明林闹出卢茜的事情来,去延陵的就是我了!”朱明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儿子长大了。
朱长勇闻言一愣,随后就明白了,卢东来对于江南的政局一直都是胸中素有丘壑,看来他很清楚,要整顿江南的官场,就必须要拎出一个地方来上演一处杀鸡骇猴的戏码,以此来奠基江南全新政局的开端!
“白沙的工作不好做,这一点我很清楚。”朱明诚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香烟取了一颗点燃吸了一口,随后就发现这香烟的味道不一样,立即取下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小勇,这是不是贺老将军抽的烟?”
朱长勇见状一愣,这个时候父亲居然对一支烟生出了兴趣,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爸,这是老爷子抽的,贺瑾给我顺了两条出来,你要是喜欢抽就拿去吧。”
“喜欢,喜欢,贺老将军抽的烟啊,我说呢,比我在卢省长那里抽的烟味道要好一些,似乎更柔和一些。”
朱明诚嘿嘿一笑:“既然,是我那儿媳妇顺出来的,我就不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