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阳旅社,他至少有一个很大的冰柜可以带著,而且整栋楼的制冷设备他都可以全天打开。哪像现在,隻能屈身在一个小小的保温袋裡对著车载空调猛吹。
谢之殃冷笑一声,道:“我以为你会感激我们早早地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出来瞭呢。”
“感激你们做什麽,开车到一个鸟不拉屎的盘山公路上,然后停在路边,等著我的身体化冻?”
说著,金让忍不住靠近瞭车窗,即使隔著窗,也听到瞭森林中的鸟叫声。
这场浩劫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影响这些荒山野岭裡的小动物。
“这地方还真是僻静,除瞭鸟叫没有一点儿人声。”
金让低声道。
不知道为什麽,金让似乎十分抗拒远离人群的地方。
这似乎也能说明,他十分怀念人类生活、怀念那种专属于人类的群居生活。
葵这时候开口瞭,他脸上露出些不确定的神色,道:“假如和我的猜想一致的话,那麽确实他们救瞭你。带你离开向阳旅社是件好事。”
“好事?我的身体都快化冻瞭!没有瞭低温和冰块,你知道的,要不瞭多久,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拥有那麽鲜豔美丽的红发的青年瞭!”
金让不服气地嚷嚷著,看起来他似乎怀念的隻是自己的红发。
一边的洛伺莓翻瞭个白眼,低声嘟囔道:“竟然说自己美丽……”
这边金让还在喋喋不休地埋怨著谢之殃几人对他的粗鲁之举动,葵的一句话打断瞭他的施法:
“可是,如果他们来瞭呢?”
“什麽?”
金让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发懵的提问。
“你说的他们,是谁?”
葵叹瞭一口气,道:“游民。”
又是一个在病毒爆发前十分普通平常的词彙,电视剧裡总出现这两个字,一般对应的是灰头土脸、拿著棒子和饭碗走走停停的乞丐模样的流浪者形象。
但就像是雪人这个词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名词,如今却成为全体人类的噩梦一样,这个名词在如今也有瞭新的释义。
游民,指哪些幸存下来,却不愿意加入人类聚集地的人——或者说,不愿意以和平方式加入人类聚集地的人。
所以要想说清楚游民的特殊性,就得知道人类聚集地是什麽。
“人类聚集地实际上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或者你可以把它看做小的人类聚落,就像是文明倒退几千年,人们又过上瞭较为封闭和小规模的群居生活,人类聚集地就像是一个小的社会,虽然生活方式和原来有所不同,但是总体上还是遵循原有的社会制度,以一种和平的、文明的方式在运行。”
葵说完,舔瞭舔干燥的嘴唇,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是游民并不认可这种生活方式的存在。”
“他们认为,原有的社会之所以崩溃是因为它本身的问题,它之所以崩溃是因为它早就摇摇欲坠,而不是根源于雪人病毒的爆发,雪人病毒隻是一个诱因或者说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