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想让臣……”
“不是让你领兵,”异人打断他,“是让你以秦使的身份,去一趟北地,见一些人。”
李牧明白了。
北地那些部落,那些曾经被他压服、又因他离去而蠢蠢欲动的势力,如今需要一个态度。
秦国愿意给他们安稳,愿意与他们通商,愿意让他们在这片草原上活下去。
前提是,他们得认秦国这个主。
“臣明白了。”李牧俯首,“臣愿往。”
异人看着他,忽然问:“将军不怕?”
李牧抬起头,目光平静。“怕什么?”
“怕那些人,还记得你是李牧,是那个曾经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人,怕他们恨你,想杀你。”
李牧沉默片刻,淡淡道:“臣在北地十几年,杀过的人,比咸阳城的人还多,他们恨臣,臣知道。但他们也怕臣,臣更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只要他们怕,就不敢动。”
异人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寡人等将军的好消息。”
李牧出使北地的消息,没有公开。
他只带了二十个护卫,轻车简从,沿着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一路向北。
赵英送他到城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阿黎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父亲,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李牧蹲下身,看着儿子。
“阿父很快回来。”
阿黎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牧揉了揉他的发顶,站起身,看向赵英。
“等我。”
赵英用力点头。
李牧转身上马,带着二十个护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赵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阿黎忽然开口:“阿母,阿父会回来的。”
赵英低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
阿黎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他答应过。”
赵英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五月的北地,草长鹰飞,李牧站在一座小丘上,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草原,久久无言。
他从一个年轻校尉,一步步走到今天,大半辈子都耗在这片草原上,那些被他杀过的敌人,那些被他救过的百姓,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袍泽,都在这片土地下沉睡。
“将军,”护卫长轻声道,“前面就是白狼部的营地。”
李牧点点头,策马向前。
白狼部的首领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叫阿骨他父亲当年曾与李牧交战,被李牧杀得片甲不留,最终不得不臣服。
如今父亲死了,儿子继位,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李牧的到来,让他既惊又怕。
“李……李将军?”阿骨看着他,脸色变幻不定,“你不是……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