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儿子。
“韩厉也叛变了。”
太子忽然说道:“北安侯府昨夜遭遇袭击,整座侯府被一举清空。北安侯余庆,被人斩下头颅,悬掛在城头上方。”
纳兰玄策怔了一瞬。
他这一夜实在太忙。
有些消息,还来不及过目。
韩厉的叛变,並不意外,与陈夜谈之时,听闻杜允忠死讯的那一刻,纳兰玄策便觉察到了不妙。
只是————
他没想到,韩厉行动如此之快。
悬北关兵变只在前半夜。
后半夜。
韩厉便孤身抵达北安侯府,直接將余庆亲手斩杀。如此一来,整座崇州都彻底归於韩厉掌控之中。
“崇州五万铁骑。沅州十万铁骑。”
太子缓缓说道:“这十五万铁骑,恐怕很快便要南下————”
自己这几日,紧急调令,詔动南四州铁骑,聚兵二十万,合围婺州。
如果没有这一出“好戏”。
那么婺州凤璽城的佛门僧兵,那点零零散散的抵抗力量,根本不足为惧————二十万对八千,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杀入梵音寺主宗。梵音寺那边有阳神大修行者坐镇,没关係,乾州这边同样也有。
哪怕梵音寺请动了其他阳神强者。
自己这边一样可以请动同样心存灭佛之念的大修士。
这三年灭佛。
太子成功以实际行动,向隱在暗处的那些势力证明,佛门並非坚不可摧。
禪师活了三百年————
这的確很久。
但再久,也总该有一个尽头。
三年灭佛,已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实证。
禪师已死。
佛门可摧。
“这十五万铁骑,不会尽数南下。”
纳兰玄策道:“悬北关总还是要守的————妖国那边刚刚派遣劫主发动了一次突袭,虽以失败告终,但那些傢伙们不会轻易放弃。”
太子眼神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算是安慰么?
他向后坐去,无数魂线立刻席地而起,互相缠绕,就此编织成一尊巨大王座。
这王座托住了太子。
却也让大日变得黯淡了许多。
“相父。”
太子伸出手掌,托住下頜,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谓,略带疲惫地呢喃说道:“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一些事情————”
这些年。
他独自一人,去过底下城池。
许多人都说他不知民间疾苦。
其实他知道,而且比谁都知道————毕竟从这场斗爭开始的第一天起,太子便做好了继承大统,执掌王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