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隼小队等人被诬陷的第三日正午,洛马城的阳光刺眼而燥热。哈罗德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手里捏着那张清晨送达的法庭传唤文书,其心情阴郁中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正好与这天气相反。哈罗德左耳处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就算已经打了麻药,依然隐隐作痛。就算日后伤口恢复,哈罗德的耳朵也将永远残缺,那是昨夜地牢里,那个疯狼女给他留下的永久“纪念”。但这疼痛此刻反而成了某种兴奋剂,让哈罗德对即将到来的审判充满了病态的期盼。“效率倒是不错。”哈罗德将文书随手扔在一旁,对身边的随从冷笑道,“看来城主大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日,就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佣兵和那头咬人母狼,切实体会一下违抗铁棘家族的下场!”随从谄媚附和:“管事英明。法庭上下都是咱们的人,一直以来咱们铁棘家族的家法就是洛马城的城法,不久咱们就能看到那些贱民就得在绞刑架上荡秋千了!”哈罗德满意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阿丽曼被押上刑场时,那双倔强的眼睛会露出怎样的绝望。还有那逃跑的两个女的……等抓到她们,自己一定要剥了她们的皮,和那个狼女的皮,摆在一起当自己的收藏!马车驶过街道,沿途衣不蔽体难民连忙瑟缩在墙角,就算是衣着得体的普通市民看到铁棘家族徽记时依然一脸恐惧地向旁边避让。哈罗德享受这种目光——在洛马城,甚至整个荆棘花领地,铁棘家族就是天,就是法!然而,当马车抵达洛马审判院时,哈罗德的笑容瞬间冻结。原来现在伫立在法院大门外的并非熟悉的洛马城卫兵,而是一队队身着银白甲胄、胸前佩戴着金色太阳徽记的卫士。他们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站姿笔挺,与往日那些懒散且毫无信仰操守的城卫判若两人。“他们是……武魂殿的人?!”哈罗德心中一突,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上来。“管事大人,这好像不太对劲啊?”“什么不对劲?!别自乱阵脚!”哈罗德强作镇定,下了马车。“站住!出示传唤文书与身份证明。”一名武魂殿卫士伸手拦住,语气公事公办。哈罗德连忙递上文书和自己的身份令牌,赔笑道:“几位军爷,我是铁棘家族洛马城副管事哈罗德,今日应传唤前来。不知今日这守卫……”那卫士检查完毕,冷冷道:“今日起,洛马法庭由武魂殿司法监暂时接管。进去吧,一号审判厅。”武魂殿接管?!哈罗德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想起昨夜阿丽曼那句“ta会来救我们的……一定”。难道……那两个女孩真有这么大能耐,能请动武魂殿?尤其是那个金发少女,这时哈罗德想起对方的身手和年纪,确实不像是野路子出生的平民,难不成真的有武魂殿背景?不,不可能!哈罗德用力摇头。武魂殿何等庞然大物,岂会为了几个卑贱佣兵和逃奴大动干戈?定是巧合,是武魂殿为了立威、整顿洛马城秩序才接管的!对,一定是这样!哈罗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就算法官换了人又如何?且不提手中有大量证据,再说他请的可是洛马城最有名的讼棍“铁齿”莫里斯,此人最擅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再加上铁棘家族在洛马城根深蒂固的势力,这场官司,赢面依然在他手中!想到这里,哈罗德重新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阔步走向审判厅。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审判厅内,旁听席上竟然坐满了人!不是他熟悉的那些“良善市民”,而是真正的平民——衣衫褴褛的难民、普通市民、小商贩,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魂师散人。旁听席上的众人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被告席。而在被告席上,阿丽曼和灰隼小队众人站在那里。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出身蛮族且相貌出众还一身纹身的阿丽曼尤其引人注目——她脸上带着瘀青,嘴角结着血痂,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狼一般,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哈罗德。哈罗德被那目光刺得一寒,下意识避开。“肃静!”法槌敲响。审判席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武魂殿司法监的深紫色法袍,眼神锐利如鹰。“本庭由武魂殿司法监高级执事,奥兰多·斯特林,也就是我来主持。”老者声音洪亮,“奉教皇冕下敕令,洛马法庭暂由武魂殿接管。本案公开审理。原告哈罗德,控告被告阿丽曼、雷蒙等七人谋财害命、欺诈贵族、暴力抗法。被告,你们可认罪?”“不认罪!”雷蒙等人大声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是清白的!”,!奥兰多法官看向已经来到原告席上的哈罗德,问道:“原告,陈述你的诉求,并提供证据。”哈罗德定了定神,示意莫里斯走上前。莫里斯他先是对法官躬身,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案情”:商队遇袭、巴尔克身死、护卫全灭、货物短缺,以及那半截带血的绳索和马车内打斗痕迹的拓印。“……更可恨的是,当我们要求他们配合调查时,这狼女竟暴起伤人,咬掉我的耳朵!”哈罗德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耳,适时声泪俱下地补充起来:“法官大人,您看看!这就是野蛮暴徒的行径!他们分明是见财起意,杀害巴尔克管事和护卫,劫掠货物,又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见事情暴露,还暴起伤人!我差点就死在他们手上,我们还有多名家丁和仗义出手的路人被这伙暴徒打伤!”阿丽曼听言想要破口大骂,但灰隼小队立刻给阿丽曼按住,劝其冷静。毕竟扰乱法庭秩序的问题可是非常严重的,搞不好他们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了。阿丽曼也听劝,她怒视着哈罗德,与此同时她用咬着自己的手掌,留下两排带血的牙印,用疼痛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至于旁听席上则一片哗然。不少平民看向阿丽曼的目光带上了忌惮,不过铁棘家族欺行霸市惯了,那哈罗德也是臭名昭着,所以更多人的目光非但没有任何厌恶反而是看英豪侠士般的欣赏。这帮不开眼的贱民!哈罗德心中烦闷不已,他朝原告律师席上的莫里斯使了个眼色。莫里斯会意,起身准备继续补充“细节”。然而就在这时,被告席上,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法官大人,原告的指控漏洞百出,所谓‘证据’根本站不住脚。”众人望去,只见被告律师席上站起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身着黑色律师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罗恩,被告的法律代理人。”青年向法官行礼,然后转向旁听席,声音清晰有力,“原告声称被告谋财害命,证据有三:一是人员死亡、货物缺损;二是绳索与拓印;三是阿丽曼女士的‘袭击’。然而,这三项无一能直接证明被告有罪。”罗恩走到书记员面前,拿起那份雇佣合同副本:“合同写明,灰隼小队的职责是‘沿途安保’。这意味着当商队遇袭时,他们有义务战斗甚至牺牲——而他们确实这样做了。”“且不提,灰隼小队中的石刚死于兽口。”罗恩指向被告席上伤痕累累的众人:“我的委托人哪一个不是身负重伤?雷蒙队长肋骨断了三根,张巧女士肋部被刺穿,陈凡肩骨碎裂,凌风腿中蛛毒,苏雅魂力透支,王藤体内毒素未清——而阿丽曼女士,身上伤口多达十七处,最深的一道在后背,深可见骨。如果他们是谋财害命的凶手,为何要如此拼命战斗?为何不早早逃走?”:()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