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满爬山虎的旧凉亭,此刻弥漫着袅袅茶香,竟有了些典雅和仙气。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前全斗罗大陆最为尊贵的女人,武魂殿之主、光明教皇比比东居然会现身于此。“坐。”比比东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示意张三在自己对面坐下。张三依言入座,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青瓷茶具,根据在月轩学习到的礼仪习惯,自然而然地执起茶壶,为比比东面前的空杯斟上七分满的清茶。“师父请用。”比比东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她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澄黄茶汤,片刻后,抬眼看向张三,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如潭。“你在月轩的经历,我已大致知晓。”比比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但关于唐月华的一些细节,我需听你亲口汇报。”张三心中一凛,他已知道唐月华和比比东的关系,说起来唐月华也算比比东的老同学兼前闺蜜,比比东关心此事也是正常。对比比东说谎是愚蠢的,于是张三放下茶壶,坐直身体,将自己在月轩如何与唐月华周旋、对方如何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千仞雪假扮雪清河的破绽、最终在浴池中被唐月华用银针暗算、囚禁审问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唐月华心思缜密,推理能力极强,几乎将真相还原了七八成。”张三说到此处,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后怕,“徒儿当时魂力被封,四肢被缚,已是绝境。”比比东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杯沿。“然后呢?”比比东问,“你如何反制?”张三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徒儿……动用了从玉面狐族那里得到的爱神传承之力。”“爱神之力?你居然得到了狐祖和爱神的认可?”比比东眸光微凝。显然玉面狐族有爱神传承这事,对于比比东这种站在大陆权力顶点的核心人物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是。”张三点头,“当时情势危急,徒儿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催动那份力量,强行魅惑了唐月华。如今她已是徒儿的仆从,忠诚无虞。”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比比东将茶杯轻轻放回石桌,发出清脆的“嗒”一声。张三低着头,不敢与比比东对视。毕竟比比东对于唐月华应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在的,自己对唐月华如此作为,比比东的态度究竟是怒是喜是怨?张三也无从知晓。“神明的传承力量,皆有代价。”比比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尤其是爱神这类涉及灵魂与情感的神只,其力量更易反噬。你如今能驾驭它,不代表永远能驾驭。过度依赖、滥用这份力量,迟早会被其侵蚀心智,沦为欲望的奴仆。”比比东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三脸上:“你要谨记,力量是工具,而非归宿。莫要被工具反过来掌控了你。”张三心头一震,郑重颔首:“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定会慎用这份力量。”比比东颔首,对张三的态度表示满意。张三趁着比比东心情不错,紧接着旁敲侧击地问道:“唉!只是不知我那些同伴,如今如何了?”“勿虑,此事我已安排人手处理。”比比东淡淡道,“铁棘家族虽在洛马城势大,却还不敢公然违逆武魂殿的调令。最迟明日,你那几位同伴便会平安脱困。至于那位被魂兽掳走的莉莉丝·铁棘……”比比东轻叹一声道:“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毕竟她应已成了魂兽的口粮,武魂殿如今也没有空余的力量专程深入魂兽巢穴收其残骸。”张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深深躬身道:“谢师父!至于莉莉丝的事情,徒儿也明白,不能强求,您肯关心一下,徒儿都万分感谢了。”“不必谢我。”比比东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肃然,“今日召你来,另有要事。”“可是关于兽潮?师父,徒儿这里要说句抱歉,这次徒儿应召而来应该更早些才是。”张三很清楚自己赶到洛马城的时间是比较晚的,要是自己赶上了比比东的人接应,他应该可以提前好些天就能来到洛马城。“这倒是无妨,如今我抵达荆棘花领地,亦不足一月。”比比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初来时,蛛皇兽潮已兵临洛马城下。我当时还未入城就遭遇了兽潮袭击,我也只能率部迎击,最终击溃了由八万年地穴魔蛛与人面魔蛛率领的先锋军。”张三惊愕道:“居然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我入城时看到了那么多地洞和战斗痕迹。”说到这里,张三忍不住问道:“那师父需要徒儿做什么?是要我直接参与城防,对抗兽潮吗?”比比东摇头。“正面战场,不缺你一个魂尊的战力。”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张三肩上包扎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何况直接与魂兽厮杀,太过凶险,你我一荣俱荣一损具损,你若是因此出了意外,我也无法承受。我将你调来,并非让你舍身赴险。”,!“入城前那一战确实有些凶险,甚至那些蜘蛛差点冲击到了我的车辇,但好在我事先就让菊、鬼斗罗两位斗罗提前接驾,他们两人联手斩了八万年人面魔蛛,至于那八万年地穴魔蛛则挖洞遁逃。”比比东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战后清点战场时,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那些魂兽的进攻路线、时机选择,精准得可怕。它们总能找到防线最薄弱处,发起致命一击。因而对我初来乍到,就能得到这些魂兽如此‘盛大欢迎’,并不是什么巧合。”比比东抬起眼,看向张三:“这绝非魂兽本能所能及。即便那头十万年噬魂蛛皇智慧再高,也不可能对洛马城周边布防、兵力调度了如指掌,甚至还能预测到我到来的时机和路线。”张三心头一跳:“您的意思是……有人类内鬼,在为魂兽中的智慧领袖提供情报?”“不错。”比比东肯定道,“而且这内鬼身份不低,至少能接触到城防部署、巡逻路线、物资调配等核心军情。否则,魂兽的进攻不会如此有的放矢。”“早前我派来的特使死得不明不白,那些家伙的手段狠毒又老辣。”比比东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继续道:“我这些日子深入介入洛马城事务,明面上是统筹防务、对抗兽潮,暗地里也在派人排查内鬼。”她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某种脉络。“我要你做的,是配合我完成两件事。”比比东抬起眼,直视张三,“第一,协助我推进罗刹神考。第二,暗中调查洛马城内的潜在内鬼与黑幕——尤其是与铁棘家族、乃至其他可能勾结魂兽的势力。”张三怔了怔:“调查内鬼?徒儿初来乍到,对洛马城各方势力并不熟悉,恐怕……”“正因你不熟悉,才不易被察觉。”比比东打断他,“你是生面孔,行事反而方便。我会让朱华音暗中协助你,提供必要的情报与支援。你要做的,是潜入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比比东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遇险情,即刻撤离,不可逞强。”张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徒儿明白。”“至于如何终结这场兽潮……”比比东的声音冷了下来,“关键,在于那头十万年噬魂蛛皇。只要它一死,兽潮自会溃散,我的神考任务也会完成。但问题在于——”“内鬼为它提供了庇护。”张三接口道,“所以武魂殿一直找不到它的藏身之地?”“正是。”比比东眼中寒光闪烁,“我麾下不乏擅长追踪、探查的魂师,同时我也有感知其大致方位的手段。但由于荆棘花教区过于广大,它又不常亲自现身。就算现身也都是雷霆一击,随即远遁,不留痕迹。导致我始终无法锁定那畜生的确切位置。”“那师父,您是否对内鬼已经有了眉目?”张三很清楚比比东和其班底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按理来说比比东亲自到洛马城一个月了,不可能一点内鬼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确实,我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这几个人你可以记一下,一定高度小心。”比比东沉吟片刻后,交给张三一张纸片。“这!”张三看着上面的名单人物信息也震惊不已,这种绝密信息比比东居然随手就给了自己看,显然比比东现在确实没把张三当外人。“难道要徒儿直接解决他们吗?”“清除内鬼,并不是说消灭一两个可疑人物就行了,到时候上来的还是它们的代理人,整个荆棘花领地都疑影重重,这些人经营荆棘花领地多年,早已树大根深,要出手就一定要将它们全部连根拔起。”比比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石桌上,那姿态仿佛一位棋手即将落下关键一子。“斩草要除根,我此行并不只是解决兽潮,彻底控制荆棘花教区也是目的之一。但是此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武魂殿固然势大,但也得按规矩办事,不可胡来。”比比东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向远处洛马城的方向。“而且如今战局僵持,兽潮迟迟不退,各种大小袭击仍时有发生,武魂殿与天斗军只能被动防守,此外大军调动本就消耗巨大,再加上有大量失地难民需要救济。长此以往,民心涣散,物资匮乏,防线迟早会被拖垮。”这时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这次兽潮是在我们武魂殿和昊天宗大战结束后立刻发起的。先前武魂殿为战胜昊天宗也是元气大伤,加上这本就是我们人类的内战,此战之后七大宗和我武魂殿矛盾公开化,彼此都已不可能抛弃前嫌全力对抗兽潮。”“可以说现在整个人类阵营都是最疲弱的时候,这个时候要解决这场特大规模的兽潮,确实压力不小。”“仅仅凭借武魂殿和天斗军方,是没办法正面消灭兽潮,只有斩首了兽潮发起者那只十万年蛛皇才行。而要保证能斩首那只十万年蛛皇,就必须先斩断这些魂兽在人类中的眼睛和耳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罢,比比东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张三身上。“所以,你的任务很是重要。找出内鬼,切断情报源,我们才能逼出那头蛛皇,一举定乾坤。”张三也站起身,肃然道:“徒儿定当竭尽全力。”比比东微微颔首,走回石桌旁,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紫金色令牌,递给张三。“这是武魂殿特使令牌,见令如见我。必要时,可凭此令调动洛马城内部分武魂殿暗线资源。但切记,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以免打草惊蛇。”“明白。”张三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微沉,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蔷薇与权杖纹路,边缘有细微的魂力波动流转。比比东摆手指着身后的别墅道:“此地就作为你在洛马城的居所,洛马城内太多眼线,你的存在必须是个秘密,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啊?好的,多谢师父!”平白无故就得到了一套房产,张三也是又惊又喜。比比东又补充道:“你可别嫌弃这里破旧,这里不是武魂城,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张三笑道:“哪里会呢!师父,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徒儿就很感激了。”“那便好。”比比东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微笑道:“这里的钥匙,朱华音后面会交给你,我不在的时候,她就是你的对接人,她会告诉你接下来的具体安排。”比比东最后看了一眼张三,语气放缓了些,“那我们的对话便就到这里了,记住,一切还是要以保存自己为先,就算你和朱华音都没有成果,我这边也会另想办法破局。”“是。”张三躬身行礼,将令牌小心收好,想到比比东现在应该是要离开,便抬头问道:“师父,要我送下您吗?““诶?”张三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比比东居然……不见了。:()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