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扇门的封印里有混沌神宵殿的手笔?”“可能不止。”阿笙说,“那股力量给我的感觉,不像只是参与了封印的协助加固封印,更像是一种监视。”“监视?”阿笙点头,“这些藏在冥文内部的能量节点,就像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布的,它们不仅仅是在加固封印,还在感应着收集门后面的信息。谁触碰了这扇门,门后面的东西有什么动静,冥府的人在怎么处理这座封印,都会被这些节点记录下来,传送到某个地方”她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混沌神宵殿的人,很可能已经通过这股力量,在暗中监视冥府很久了。”姜啸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微微闪烁的符文上。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混沌神宵殿,冥府,炎神族……五大长生家族之间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炎神族覆灭之后,原本的势力平衡已经被打破。冥府在暗中扩张,星神宫在观望,荒古玄木宗在蛰伏。而混沌神宵殿,作为五大长生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家,他们的动向一直是最难判断的。如果阿笙的推测是真的,混沌神宵殿在冥府的幽狱封印中动了手脚。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监视冥府,还是在等某个时机,准备介入?姜啸想了几息,压下心头的念头,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对阿笙说:“你先继续破封,混沌神宵殿的事,出去再从长计议。”阿笙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回到那些符文上。她的手指在符文表面缓缓移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指尖过处,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火。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姜啸的神经一直绷着,虽然没有守卫路过,但那种潜意识的危险感并没有消失。就在阿笙破解到门面中央区域最后一个核心符文时,忽然她按在符文上的手指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跌倒。姜啸一步上前,扶住她:“怎么了?”“封印的核心处……”阿笙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微急。“有一股极强的反制力量,像是一道隐藏极深的禁制。我刚才试图破解那个核心符文时,那股力量立刻反噬了回来,差一点伤到我的神识。”姜啸皱起眉头:“能绕过它吗?”“绕不过。”阿笙摇头。“那个核心符文是整个封印体系的枢纽,所有符文的力量最终都汇聚到那里。如果不破解它,这扇门就打不开。但破解它就会触发那道反制禁制。”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压制那股反制之力,才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完成对核心符文的破解。”姜啸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走到门前,伸出手:“我能做什么?”阿笙抬头看着他,看了两秒:“我需要你渡一缕混沌真意给我,通过我的手指注入到核心符文旁边的附属符文里,用你的力量干扰那道反制禁制的感知。”“我的混沌真意不会破坏封印结构吗?”“会,所以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力量不能太大,太大就会破坏附属符文的结构;也不能太小,太小就骗不过那道禁制。要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它误判成一次正常的能量波动。”姜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我试试。”他将九幽剑插在脚边的地面上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灰蒙蒙的混沌真意缓缓凝聚。那一缕混沌真意很细,细得像一根蛛丝,在他指尖轻轻跳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准备好了吗?”阿笙点了点头将双手重新按在门面的核心符文两侧,闭上眼睛:“开始吧。”姜啸屏住呼吸,将指尖那一缕混沌真意,极其缓慢地送到门面上那枚核心符文旁边的一枚附属符文上。他的动作极轻极稳,像在往一个细口瓶里倒水,一滴一滴地倒,不敢多倒半滴。混沌真意触碰到那枚附属符文的瞬间,符文亮了一下。紧接着,门面上十几枚符文同时闪烁起来,像是被惊动的蜂群,光芒明灭不定。一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从那枚核心符文深处扫过。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们身上摸了一遍。那股神识扫过姜啸的身体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真意微微一滞,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瞬。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将呼吸压得更平稳住。几个呼吸后,那道神识收回了。门面上的符文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均匀的呼吸般的节奏。阿笙缓缓呼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成了,那道反制禁制被我们骗过去了。”她不再犹豫,双手十指齐动,在那枚核心符文上快速虚画了几个极其复杂的轨迹。当她画完最后一笔时,那枚核心符文猛然亮起,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顺着门面上所有的符文线路蔓延开来,蛛网一样覆盖了整扇门。紧接着,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扇漆黑如墨的铁门,开始在门轴中缓缓向两边打开,门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灰白光芒。那光芒不像灵力,不像日照,更像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看过去的时候,让人有一瞬间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不是光,而是一片虚无,一片连视线都会陷进去的虚无。阿笙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姜啸身边,双手微微握紧那根铁棍。门完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比幽狱前两层的通道都要狭窄,两壁是粗糙的岩石,颜色灰白,像烧过的骨头。地面铺着一种黑色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文字。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深处弥漫着一层极淡的白色雾气。那种灰白的光芒就是那些雾气散发出来的。站在通道入口,可以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沉重的风,从通道深处徐徐吹来。“这就是第三层?”姜啸问。“应该是。”阿笙站在他身旁。“但我从来没进来过,冥府的人不让我靠近这里,说这里面的东西会污染我的天赋。”“污染?”阿笙点了点头,“她说这层关押的存在,身上带着一种特殊的诅咒。任何接触过它们的人,都会被这种诅咒缠上,轻则运气败坏重则癫狂而死。”姜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九幽剑,迈步踏入了那条狭长的通道。阿笙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但那根铁棍拖在石板地面上,偶尔会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那些壁画是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直接画在岩石表面上的,线条粗犷,构图简单带着一种原始的风格。内容大多是一些扭曲的人形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兽影有些人在跪拜,有些兽在吞噬,有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在黑暗中盘旋。越往里走,壁画的风格越来越压抑。到了后来,那些扭曲的人影越来越多,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挤在岩壁上,挤得连空隙都快没有了。阿笙忽然停下了脚步。姜啸也随之停下,回头看她:“怎么了?”阿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左侧岩壁上的一片壁画,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那片壁画:“这些画不是画上去的。”“什么意思?”“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是用工具,是人的指甲。我能感觉到那些刻痕的深浅不一,线条的边缘有反复刮擦的痕迹,应该是有人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地抠出来的。”姜啸走近那片岩壁,仔细看那些刻痕。果然,那些线条的边缘参差不齐,带着一种摩擦的毛糙感而且有些线条明显刻了几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断裂后留下的细小凹痕。他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通道走到底,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和之前的狭窄通道完全不同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的地底溶洞,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到处都是垂下来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是灰白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将这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溶洞中央,矗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那些石柱也是灰白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幽狱前两层任何一根柱子上的符文都要复杂都要密集。每根石柱之间都有暗红色的锁链连接着,那些锁链粗如手臂,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纵横交错之下,锁链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石柱环绕的正中央,锁链交织的核心点,则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比起周围的灰白石柱要粗得多,粗得一人都合抱不住。柱身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在柱身中间稍微靠上的位置,用一根粗大的暗金锁链捆着一条龙。:()九幽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