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其余人也是纷纷响应。“没错!”“跟他拼了!”一时间,数百道气息同时爆发,整座大殿都在那恐怖的气势下震颤起来。各色神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每一张狰狞的面孔。那是数百名接近大帝的存在。即便单个拿出来,在这方天地间也是足以横行一方的强者。如今数百人齐齐拼命,那威势简直要撕裂苍穹。率先出手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老者。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那珠子滴溜溜一转,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颗黑色的太阳,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灭世黑日!”老者暴喝一声,将那黑色大日推向光影。所过之处,虚空都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寸寸崩塌,化作一片混沌。紧接着,另一个禁地之主张口喷出一挂星河。那是他以自身本源炼化的本命星沙,每一粒都有万钧之重,亿万星沙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银色的天河,浩浩荡荡地朝着光影碾压而去。第三个出手的是一名女修。她双手掐诀,眉心裂开一道血痕,从中飞出一只血色的凤凰。那凤凰通体赤红,燃烧着熊熊血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双翅一振便扑向光影。血凤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那恐怖的温度烧得扭曲变形。紧接着,是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数百名禁地之主,此刻全都红了眼。他们不再保留,不再留手,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尽数施展出来。因为他们知道。面对这个人,留手就意味着死。一时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各色神通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朝着大殿中央那道光影席卷而去。那股力量太恐怖了。哪怕是一位真正的大帝站在这里,面对这样的攻势,也要暂避锋芒。可光影没有动。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洪流朝自己涌来。直到那些攻击到了跟前,他才举起了手中的剑。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斩出去的。只是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它却在蔓延。从光影的剑尖开始,向前延伸。一寸。一尺。一丈。百丈。万丈。裂缝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那颗黑色的太阳,裂开了。那道星河,从中分断。那只血色的凤凰,一分为二。……一道裂缝。只是一道裂缝。便将数百名禁地之主的联手一击,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而这,才刚刚开始。光影踏出一步。剑光再起。第一剑,青面獠牙的老者身首异处。他临死前还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第二剑,喷吐星河的那人被拦腰斩断。他的本命星沙失去了控制,四散飞溅,在大殿中激起一片烟尘。第三剑,女修的眉心被贯穿。那只血凤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大殿之上。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光影在大殿中穿行。他的身影快到极致,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朵血花的绽放。那不是战斗。那是收割。像是农夫在田间收割庄稼。像是死神在凡间收割生命。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求饶。有人在拼死一搏,可他们的神通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也有人想要逃。可他们刚转过身,就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还留在原地。血,染红了整座大殿。数百名禁地之主,转眼之间便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天剑禁地前辈,还请饶我们一命!”“我们都是被逼无奈啊!”“是啊,只要您饶过我们,我们从今而后愿意为您效命!”“求大人开恩!”“开恩?”光影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禁地之主,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从你们清帝之战背叛三界,又与牧者助纣为虐时……”“你们就应该知道。”“你们,罪无可赦。”话音落下。剑光绽放。血花飞溅。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整座大殿,除了光影与牧者之外,再无一个活人。原地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而牧者,从头到尾都端坐在主座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在他脸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死的根本不是他的人一样。“倒是没想到。”解决完所有禁地之主,光影这才转身看向牧者。“他们跟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果断放弃他们。”,!“跟得久有意义吗?”听到这话的牧者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发挥他们的价值。”“而现在他们的价值……”他顿了顿。“便是死。”“只可惜。”光影持剑而立,声音冰冷:“没了这些爪牙,你拿什么跟我斗?”“呵呵。”牧者闻言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整座大殿都在颤抖。“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既然放弃他们,自然意味着……他们有更大的价值。”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扫过那流淌成河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看你求知欲这么强,那么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帮手吧。”说罢,牧者双手结印。那是一道极为古老的印诀。随着印诀的结成,大殿中的血液开始沸腾。那些尸骸中的精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出来,化作无数道猩红的流光,朝着大殿上空汇聚。血流成河的地面开始干涸。尸骸开始化为齑粉。所有死者的血液与精魄,全都被那道印诀吞噬,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其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走出。……另一边,蒿里山。山顶凉亭。大黑狗趴在地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虚空中浮现着一幅画面。那是苏命化身在牧者老巢中的战况。片刻后,黑狗才回过神望着守墓人轻叹一声。“其实那丫头诅咒的事,你早可以让苏命知道的。”黑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可你为啥不仅不告诉苏命,反而在那期间施展秘法阻碍苏命感应?”守墓人闻言深深看了一眼画面中的场景,这才喃喃道:“那自然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逼得苏命真正放手一搏。”“你啥意思?”黑狗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难不成你也倒戈,要去帮牧者那家伙了?”听到这话的守墓人忍不住白了一眼黑狗,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这傻狗。”“问题太多了。”“看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同一时间,战场。光影头顶的漩涡还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那些猩红的血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深海之下透上来的微光,冷得让人心底发寒。光影持剑而立,目光紧盯着那漩涡的中心。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那里的蓝色光芒越来越盛。而也是在这刺目的漩涡中心,一道朦胧的身影开始凝聚。最终,一个浑身笼罩在蓝光中的和尚缓缓在漩涡中心浮现。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僧袍,面容庄严,犹如一尊得道神僧。但若是细看则会发现,僧人周身还流转着一层和佛家格格不入的蓝色光晕。那光晕极为奇特,明明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凝结。“是他?”倒是光影在看清那和尚面容的瞬间,忍不住心中呢喃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和尚……居然就是千万年前,将主上吸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天启。他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今的他,却是早已比当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道友,恭喜啊。”而另一边,看到天启,牧者也不由得微微一笑:“重回这片世界的感受如何?”听到这话的天启睁开双眼淡淡看了牧者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万年不变的湖面。“不过是替你办事罢了,何来喜这一说?”“话虽如此,但这不也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吗?”牧者轻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再说了,为了替你打开这么一个临时的通道,可是费了我不少力。”天启不再理会他。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道光影身上。“这就是你让我千辛万苦赶来的目标?”“你可别小看他。”牧者靠在主座上,语气中终于多了几分郑重:“眼下你看到的不过是一具化身。但尽管如此,那也是我无法轻易应对的。否则,也不至于找到道友你了。”天启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光影。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道模糊的光影,竟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经见过。“我们之间……是不是见过。”天启望着光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光影微微摇头:“或许是。”“但不重要了。”“也是。”天启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于你我这等人而言,哪怕曾相见,也没有太多意义。毕竟人生过客何其多,最终,还不都是自己一人踽踽独行。”,!“行了。”光影打断了他的感慨:“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既然你选择了为牧者出头,那便出手吧。”“就凭你?”天启眉头微微一挑。“怎么,我不配?”“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本尊来吧。”天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就你这具化身,还不足以与我为敌。”“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光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看事已至此,天启也没有再多废话。下一刻,他直接出手。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那层蓝色的光晕骤然炸开,化作万千蓝色的丝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每一根丝线都细若游丝,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冰封。极致冰封。这是天启吸收了主上之后所获得的力量。那是一种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来自极寒源头的禁忌之力。大殿中,地面开始结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晶,散发着彻骨的寒气,连空间都被冻得咔嚓作响。冰晶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整座大殿便化作了一个冰封的世界。而那万千蓝色的丝线,则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光影缠绕而去。光影目光一凝,却没有退。手中长剑横扫而出,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练,斩向那些涌来的蓝色丝线。“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剑光斩在那些丝线上,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那些丝线坚韧得惊人,被剑光斩中后只是微微一顿,便又重新缠了上来。“有点意思。”光影低语一声。他手中的剑势陡然一变。原本大开大合的剑光忽然变得刁钻起来,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丝线最薄弱之处。“铮!”一声轻鸣。第一根丝线断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光影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天启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多了一丝认真。“剑道倒是不错。”他话音落下,双手的印诀再次变化。那些被斩断的丝线竟重新凝聚,化作一头头蓝色的冰凤,展翅长鸣。每一头冰凤都有丈许大小,通体由蓝色的冰晶构成,散发出足以冻裂神魂的寒意。“去。”天启轻轻一拂袖。数十头冰凤同时振翅,朝着光影俯冲而去。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出了道道裂缝。光影深吸一口气。他双手握剑,剑身上燃烧起一层金色的火焰。那是他以自身本源催动的剑意之火,专克冰寒。“破!”他暴喝一声。一剑斩出。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弧形,横扫而出。剑光所过之处,冰凤一头接一头地爆开,化作漫天的蓝色冰屑,簌簌落下。可这些冰屑尚未落地,便在虚空中再次凝聚,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铺天盖地地朝着光影刺去。光影眉头微皱。他手腕一转,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金色的剑光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那漫天的冰针。“砰砰砰砰!”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骤雨敲窗,连绵不绝。每一根冰针撞在光盾上都会炸开,释放出极寒之力。那寒意渗透光盾,竟让光影握剑的手都有些发僵。“好霸道的寒气。”光影心中暗暗吃惊。他催动体内神力,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逼出,同时脚下一踏,主动冲出了光盾的保护范围。他选择近身。长剑划破长空,直取天启的咽喉。对此,天启也是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拍出。他的掌心浮现出一道蓝色的符文,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冰墙,挡在身前。“轰!”长剑刺在冰墙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冰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却并未破碎。而就在这一瞬间,天启的另一只手已经结印完毕。“封。”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光影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只由蓝色冰晶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探出,一把抓向光影的双腿。面对这一击,光影反应同样极快。他脚尖一点,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冰掌。可那冰掌却如影随形,紧追不舍。与此同时,天启再次挥手。虚空中浮现出成千上万道冰锥,每一根都有数丈之长,尖端闪烁着寒芒,从四面八方锁死了光影所有退路。“落。”天启轻轻一按。万千冰锥同时坠落,如同末日降临。,!望着这漫天攻击,光影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下一刻,只见他居然缓缓收回手中长剑。还不待天气反应,整个人便是化作一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那道剑光快到了极致,几乎瞬间便穿透了冰锥的封锁,直直朝着天启的眉心刺去。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剑世间少有强者能挡。但天启却是越打越兴奋。“来得好。”他轻喝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同时,他双手合十。周身蓝色光芒大盛。在他身后,一尊巨大的冰佛虚影浮现。那冰佛高达百丈,通体由蓝色的玄冰构成,盘坐于虚空之中,面目庄严肃穆。冰佛伸出巨大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个“卍”字佛印,朝着那道剑光缓缓压下。剑光与佛印碰撞在一起。“轰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剑光与蓝色的佛光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将大殿的墙壁都震出了道道裂缝。片刻之后。光芒散去。光影与天启各自退后了数步。两人的中间,地面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谁也没有受伤。很显然,这一番交手,两人都是点到为止。“没想到。”不远处,天启率先开口,他看着光影,眼中多了一丝郑重:“虽然是一具化身,居然也能挡住我四成攻击。”光影抬头看向他。“我也没想到。”他淡淡道:“你居然能把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几乎完全吸收,而且还超越了原主。”此言一出。天启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光影。“嗯?你到底是谁?”他吸收主上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可他想不明白,眼前这道光影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光影握紧手中的剑,声音平静:“还是击败我再问吧。”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度出手。这一次,他的剑势完全不同了。不再是之前的迅捷刁钻。而是一种沉重。一种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沉重。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纹路,那是寂灭的气息。“寂灭剑。”光影心中低语。一剑斩出。天地色变。一道灰蒙蒙的剑光从剑尖飞出。那剑光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因为那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寂灭。空间寂灭。光芒寂灭。声音寂灭。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天启的脸色彻底凝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所有攻击。“这才像样。”他沉声开口。双手在身前结出一道极为复杂的印诀。随着印诀的结成,他周身的蓝色光芒开始向内坍缩,如同一个漩涡,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点。“极寒永冻。”他轻轻吐出四个字。下一刻,他双手推出。一道细如手指的蓝色光束从他掌心射出。那光束极细,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光束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成了固态。寂灭剑光与永冻光束在虚空中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两股力量相互吞噬,相互消融。中心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大殿中的碎石、冰晶、甚至连光线都被吞了进去。片刻之后。黑洞缓缓消散。两人也是一击即退。倒是一旁看着一切的牧者死死回想着那光影之前那一剑,眼神急剧闪烁。因为刚才那一剑……那灰蒙蒙的剑光……那种寂灭一切的气息……让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这一剑……嘶。”牧者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难不成是他?”他一直都在试图搞清楚这道光影的来历,刚刚那一剑,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一个人。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啊。那人天资虽强,可即便过了千万年,也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走到这一步。可如果不是他,这人又到底是谁?”他想不出来。而就在他思绪翻涌的同时,虚空中的两人已经再度交锋。……:()死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