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颇为诧异地看向他——刚刚他还在想宁王殿下要出门游玩,又被人围观怎么办,没想到对方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只是这面具又是什么时候做成的,橙红色的面具,很明显是狐狸的造型,上面也有熟悉的彩绘。
李五看见那张狐狸面具,沉默了一瞬,自觉转身去摊位上买东西,和他们保持十步远的距离。
什么中秋夜游,想约会就直说,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里是专为中秋节摆起的夜市,时久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们,还有其他戴面具的百姓,也有卖面具的摊子,但无一例外,戴的都是兔子面具。
季长天望着天上的月亮,开口道:“相传那月宫中住着一位仙子,仙子身畔有一白兔,洁白如玉,是为玉兔,玉兔拿着玉杵,终日捣药,那仙丸形似满月,泛着莹莹白光,凡人食之,便可长生不老。”
这些传说故事,倒和现代也没什么不同。
“据说,在中秋这日,玉兔受到人们的供奉,便会将一颗仙丹化作月光,赐予凡间,人们身上若随身携带着和玉兔有关的东西,在月上中天时举杯对月,便有几率接取到一缕月光,饮下这月光,可保百日无病无忧。”
这故事倒是没听说过。
正说着,两人恰好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那小贩见他们手中空空,立刻迎了上来,热情道:“两位客人,买花灯吗?这夜市上,当属我家的花灯最精致。”
他用手拢音,神秘兮兮地说:“据说身上携带的花灯越漂亮,捉到月光的几率越大,我看两位客人有眼缘,偷偷告诉你们,一般人我才不跟他讲哩!”
季长天一挑眉梢:“好,那就来两盏最漂亮的玉兔灯。”
“得嘞!”小贩立刻从摊位上拿了两盏花灯,“这是咱最大最好看的花灯,能亮到明天早上,收您二十文,祝两位玩得尽兴!”
时久正要掏钱,却见季长天从钱袋里拿了一串铜钱,数了二十枚交给小贩。
今天殿下居然带铜钱了。
小贩接了钱,笑逐颜开:“多谢客人,两位慢走!”
时久提起其中一盏兔子灯,别说,做的还确实有模有样的。
“走吧,”季长天展开折扇,“我们去前面瞧瞧。”
刚走出去没多远,时久便借着过人的耳力,听到那卖花灯的小贩又拦住另一个客人:“……见您有眼缘,一般人我才不讲!”
时久:“。”
这花灯要不还是退了吧?
夜市上的东西五花八门,可以说卖什么的都有,花灯这种人手一个的东西自然不必多说,还有卖面具、风车、首饰,甚至有卖活兔子的……也不知是养来玩,还是养来吃。
除了各种物件,便是小吃,时久婉拒了第八个给他推销月饼的小贩,从季长天左手边换到了右手边。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叫好声,时久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正在表演杂耍,那人喝酒打了一套醉拳,又一个下腰对月吐火,火焰熄灭,他用酒杯在虚空中一捞,原本空了的杯子竟又盛满了酒,酒液倾落在地,化作一只只白兔,灵动乖巧,憨态可掬。
围观的人群掌声雷动,纷纷往地上的铜盆里丢钱,时久也跟着丢了两枚。
刚路过杂耍摊子,又听到吆喝声:“松风堂今日特供月下酒,一壶仅售十文!喝月酒,捞月光,祝晋阳的父老乡亲们都得仙人赐福,事事顺意,家家团圆,岁岁平安!”
摊位前已有不少人在排队,时久好奇地问:“月下酒是什么酒?”
“在十五月圆之时,于月下酿成的酒,据说这样的酒,更容易捕捉到仙丹化成的月光,”季长天笑着说,“怎么,小十九想尝尝看?”
时久有些犹豫:“可是人太多了。”
“无妨,我早已订购了一坛,等下就能喝到了。”
“回府喝?”
“不回府。”
时久十分疑惑:“那去哪儿?”
季长天笑而不语,只摇了摇扇子,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道某人又在买什么关子,时久只得跟上他,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再往前就要出城了吧?”他问,“为什么大家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晋阳城东郊有一条河,名曰汾水,每到年节,人们若有亲人无法归家,便在水边放下河灯,以河水寄托他们的思念,”季长天道,“走,我们也去放河灯。”
时久没想到他说夜游,竟还游出城了,可都已经走到这里,打道回府又有些遗憾。
他们跟着人流出了城门,人群散开,周遭倒是清净了些,时久注意到从后方赶上来的李五:“我还以为你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