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不用接客?”
“没到年纪,做这档子事,我是要掉脑袋的。”
“佟姨还是太心善了,非得多这么一事。”
柳娴儿凑在门边,听外面的议论,其他的姑娘们指责柳娴儿一入夜就能待在自己房里,什么事都不用做。
[孩子,你几岁了?]
[我十六岁了。]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你这么瘦瘦小小的……哪能做这回事……唉……就说是十三岁吧,记住了吗?]
[好。]
[免得姑娘们说闲话,我再分你些零散活,想来能让你少些麻烦……至少能拖个半年吧……唉,入了贱籍,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柳娴儿想起佟姨的叮嘱,牢牢地告诫自己,不能没了她的一片好心。
[这里的姑娘,都有这里的名儿,你可有想法?]
[我不曾读书,也不识几个字,佟姨来替我起吧。]
[你是我见过,最温顺的姑娘了,就——叫你婉婉吧。]
[好。]
“娘,以后,娴儿就叫婉婉了,这是佟姨给娴儿起的……”
柳娴儿鼓着脸,抿起唇,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内溢出。
“佟姨对……对娴儿很好……带娴儿洗了个热水澡……里面还有……还有花瓣……给娴儿剪了头发……又给了身新衣裳……”
柳娴儿看向某个方向,拍了拍床。
“看,娴儿有这么好的床可以睡,又有饭可以吃……嘶……”
柳娴儿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娘……娴儿听娘的话……会好好活着的……”
“娘……呜……娴儿好想娘……”
“娘……嘶……呜……呜……”
“娴儿……没有家了……”
柳娴儿抱着枕头,嚎啕大哭,就像是要把一切委屈都塞进这一方枕头中一般,全身颤抖着,哭累了便昏死过去。
明明有了更好的床,更好的被褥,屋子也不会漏风,可这个晚上,少女做了一个漫长的、痛苦的梦,瑟缩在梦魇之下,呓语不休。
“喏,婉婉妹妹,这个就送给你吧。”
“谢谢姐姐。”
柳婉婉接过那指头大小的玉石,约摸又是哪位公子来讨好姑娘的玩意儿,她看不上,便像施舍一样给了柳婉婉。
柳婉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往小木盒里摆上,一年以来,楼里的姐姐们时常把她当做渣斗,嫌弃的小礼物便送给她,可她却因为从未见过,珍惜的紧,倒是真对这些姐姐抱有些特殊的好感。
“对了,把我屋子整理了以后,再去洗衣服吧。”
“好的。”
柳婉婉见她让开了路,顺从地进去做打扫,这便是佟姨吩咐她的活,每日便是打扫房间,洗衣裳,学习做些像样的吃食,这才缓和了姑娘们的埋怨。
可不过半年,柳婉婉变得健康了些,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姑娘们又多了埋怨。
[有公子对婉婉妹妹中意的很。]
[反正就差那么一年,现在的模样,完全像个大姑娘了。]
[就是,佟姨有些太偏爱婉婉妹妹了。]
姑娘们的碎嘴,没少挨佟姨的说教。可佟姨那心太软,又怎会真的斥骂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