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黑影如蝙蝠般从头顶凹凸不平的岩石缝隙中俯衝而下。
巫门弟子本就身法飘忽诡异,此刻借著尚未散尽的烟靄掩护,身影愈发飘忽,宛若鬼魅穿梭。
此人正是李明月。
她身形一闪,已掠过前排两名部曲兵,手腕猛地一翻,数枚沾了剧毒的银针如流星般脱手而出,精准无误地射向二人的面门。
“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那两人只觉眼前骤然一黑,瞬间失去了视力。
紧接著,蚀骨的剧痛从针眼处蔓延开来,疼得他们在地上翻滚挣扎,惨叫声悽厉如鬼哭,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瞬间撼动了军心。
李明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矮身一滚便遁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续追射的箭矢尽数落空,“篤篤”地钉在岩壁上,溅起的火花一闪即灭。
慕容家的部曲兵愈发小心了,又行一阵,巫门弟子葛冲和季宣又同时从左右两侧闪了出来。
二人各持一把短柄弯刀,刀身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们错身而过,又同时消失在黑暗中。
虽然他们的刀只是在慕容家的部曲兵仓促反击中,割伤了他们的皮肉,根本不算什么要紧的伤势,可那毒却十分厉害。
不过片刻,这两名部曲兵便脸色青紫,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眼见是不活了。
“大家小心一些,不要怕,你们以为毒药很容易取得么?他们一样是血肉之躯!”
慕容彦在几名亲兵拱卫下,大声厉喝,为士兵们打气。
慕容家的部曲兵开始毫不吝嗇地以箭弩开道,但凡视线所及的阴影处、石缝间,不管有没有人,先来一轮箭矢覆盖。
方守拙正藏身於一块巨石后方,屏息等待偷袭时机,冷不防数支箭矢破空而来,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他急忙辗转腾挪,东躲西避,旋身之际,一支箭矢还是擦著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唔!”方守拙闷哼一声,强忍剧痛,转身便往深处退去。
行跡败露了,偷袭便已不可能。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多活一刻,便是成功。
隱藏在另一块突起岩石后的九重见方师叔负伤奔逃,两名慕容家的刀手紧追不捨,当即咬牙,猛地从侧面跃出,直扑向那两名刀手。
“噗嗤!”短刀精准地从一名部曲兵的肋下刺入,九重手腕一旋,刀刃瞬间绞烂了对方的內腑。
可这一击也让他彻底暴露了行跡,身后数名部曲兵已围了上来,退路被彻底截断。
九重背靠一根石柱,双手紧握短刀胡乱挥舞,勉强抵挡著攻势。
他本只是个值守山门的普通弟子,平日里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的廝杀,面对这些身经百战的部曲兵,瞬间险象环生。
一名部曲兵的长刀被他勉强格开,却趁机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呃!”九重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喉头一阵腥甜。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瞬间,一支冷箭如闪电般从前方射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九重!”黑暗中突然传来李明月悲慟的一声惊呼。
九重只觉胸口一阵冰凉,紧接著,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席捲全身。
他低头望去,一支箭矢已穿透他的胸膛,箭尖从后背穿出,沾染著刺目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少年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突然抬起头,看向围上来的慕容家部曲兵,嘴角竟咧开一抹释然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如释重负的坚定。
下一刻,他猛地咬牙,双脚用力一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扑去,死死抱住了身前那名持刀的部曲兵的腰,张嘴便咬向对方的脖颈!
“啊!”那刀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拼命想要推开九重,却发现这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牙齿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不肯鬆口。
九重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撕咬著,人类的牙齿本不適合这般撕咬,可他竟硬生生咬开了对方的脖颈。
旁边的部曲兵见状,急忙上前拉扯,將九重硬生生从刀手身上扯开。
拉扯的瞬间,一块带血的皮肉被九重咬在嘴里,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当九重被甩在地上时,早已气绝,可那名刀手的脖颈大动脉已被咬破,鲜血如泉涌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