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脚识趣地扭在一起,轻轻蹭掉了鞋子,露出一对白生生的美足。
那脚趾圆润小巧,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滑,泛著淡淡的粉。
“叮铃铃”足踝上的银铃因她悄悄蹬鞋的动作轻响,在静謐中显得格外缠绵。
夜色如浸墨的绸缎,將冶铁谷的山林裹得严严实实。
夏风穿过枝叶缝隙,带起细碎的沙沙声,混著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沉静謐寂。
索缠枝踩著石板小径前行,未掌灯火,仅凭浅浅月色辨路。
入住时她便记牢了杨灿的住处,何况那里此刻还亮著灯,在各处山居中最为醒目,恰似夜色里的指路星,想找错都难。
离那亮灯的山居越来越近,周围的虫鸣似乎都低了下去,只剩风拂树叶的轻响。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铃声隨微风飘入耳畔。
“叮!叮铃铃铃铃————叮铃叮铃————”
那铃声忽远忽近,忽重忽轻,忽急忽缓,忽高忽低,忽长忽短。
索缠枝从未想过,一道铃声竟能有这般多的变化,听得她心尖儿忽上忽下,忽紧忽舒,脸颊竟莫名地烧了起来。
夏夜沉浓,天象署的主体建筑已初见雏形,青砖灰瓦在夜色中勾勒出规整轮廓。
借著浅淡月光,能瞧见屋角翘起的飞檐,透著几分古朴庄重。
老巫咸、潘小晚的师祖夏嫗等几位巫门长辈正聚於此地。
潘小晚不在上邽期间,便是他们督建工程;如今主体完工,夜间在此留宿也无不可。
潘小晚赶回后,几位白日不在此处的宗门长老也闻讯赶来,趁著夜深人静,一起商议巫门最后一批同门赶回后的安排。
屋內燃著一盏油灯,墙角三脚高几上放著个陶製香炉,炉中裊裊升起淡青色烟气,散发出艾草与柏木混合的清香。
这是巫门特製的驱蚊安神香,既能驱散夏夜蚊虫,亦能平抚心绪。
潘小晚坐在木凳上,依旧是一身青绿衣衫,抬眸看向诸位长辈。
——
“诸位长老,一部分同门会留守六疾馆,这是我们为巫门正名的关键,绝不可放弃。
那些常与慕容家打交道、易被认出的同门,以及钻研天文星相、占卜算学的,便尽数迁来此处。这里日后戒备森严,外人难近。”
顿了一顿,她继续道:“那些为慕容家所熟悉的同门,有时需外出执行任务,充当疑兵四散而去,將慕容家的注意力引向別处。”
已退休的老巫咸捻著鬍鬚缓缓点头:“小晚此举思虑周全,可行。”
夏嫗接口道:“不可全然依赖杨城主派出的警戒人员,我们需在天象署与算学馆附近,安排心思縝密的弟子值守,谨防慕容家窥探。”
“师祖放心,这些我已有安排。”
潘小晚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巫门弟子匆匆而入。
他手中攥著一根小小的竹管:“巫咸,诸位长老!有留守弟子发来的消息!”
他將竹管递上,屋內眾人神色一凛。
潘小晚立刻起身接过。
这信鸽竹管,正是第三批巫门弟子中,最先被陈亮言、李明月派出去的五人所发。
他们的任务是一路向西北而行,穿越汉胡杂居的三不管地带,沿途留下可追查的线索,以此迷惑慕容家。
至於传讯的信鸽,是最早抵达上邦的巫门中人高价从城中养鸽人处收购的。
这信鸽无法往返传讯,却可带著密信从远方单向归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