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弟,你说这次诸部会盟,这么重要的事,咱们族长的大儿子,怎么反倒去守外围警戒?那还用问,失宠了唄!”
杨灿抬眸,故作疑惑地问道:“哦?莫非这位尉迟野大人不堪造就,惹得族长不喜?
“”
“啥叫不堪造就?还不是族长大人一句话的事儿!”
破多罗嘟嘟撇了撇嘴,带著几分不平之意。
“你也亲眼看见了,野大人那身材、那气度,一看就是个能征善战的狠角色,怎么会不堪造就?
再说了,野大人手里握著咱们黑石部落三成的人口和兵力,个人武力更是悍勇无比,手下还有一支精锐铁骑,凭啥说他不行?”
杨灿放缓动作,轻轻切著盘中的羊肉,状似隨意地说道:“野大人手握部落三分之一的兵马,这般权势,按理说,应当是极受族长器重才是。
“兄弟哟,草原上的门道,你可就不懂了。”
破多罗嘟嘟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
帐內还有慕容宏昭的两名侍卫统领,这种部落家事,终究是家丑,不便让外人听去,即便那些外人或许早已心知肚明。
“野大人手里的三成人口和兵马,哪是族长给他的?
那是先可敦的母族势力,本就心向野大人,心甘情愿受他调遣。
你以为,不经过野大人点头,族长能调动得了那些人?”
他顿了顿,狠狠啃了两口手里的肉骨头,又继续道:“先可敦走得早,人一没,族长大人就立刻把最宠爱的桃里夫人扶成了新可敦。
族长宠爱桃里夫人,连带著也偏爱桃里夫人生的几个子女,其中又以二部帅尉迟朗最得他的心。”
说罢,他猛地將啃得乾乾净净的肉骨头丟回盘中。
那骨头原本缠著一斤多重的肥羊肉,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吃得一丝不剩。
破多罗嘟嘟微微侧过身子,用油渍渍的大手拢住嘴巴,凑到杨灿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依我看吶,族长大人的心思,是想以后让二部帅尉迟朗继承族长之位。”
杨灿依旧慢慢切著羊肉,用刀尖扎起一小块,轻轻送进嘴里。
这儿的羊肉確是极品,半点膻味也无,肉质鲜嫩肥美,入口即化。
烹调之法也极简单,只切两片老薑、揪一把沙葱,再倒入清澈的溪水慢燉,熟后撒上一把粗盐,便是极致的美味,无需多余的调料堆砌。
他嚼著羊肉,缓缓道:“哦?这么说来,这位二部帅,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过人之处?有啊!”
破多罗嘟嘟嗤笑:“他最大的过人之处,就是有一个会討男人欢心的娘啊!”
“这么说————二部帅的本事,不如大部帅?”杨灿顺著他的话问道。
“他?给大部帅提鞋都不配!”破多罗嘟嘟嗤之以鼻,又抓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羊肉,大口啃起来。
“那尉迟朗,尖嘴猴腮,细皮嫩肉,身子弱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凭什么跟野大人比?
论武力、论威望、论手下兵力,他哪一样能比得上野大人?”
“原来如此。”杨灿轻轻頷首,目光微微闪动,指尖摩挲著餐刀的边缘,心中早已盘算开来。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破坏诸部会盟,如今主持会盟的黑石部落內部竟有这般尖锐的家庭矛盾、权力纷爭,这未必不是一个可乘之机。
只是,尉迟野与尉迟芳芳这对兄妹,究竟有没有爭夺族长之位的野心,还需慢慢试探,不可操之过急。
宴席过半,眾人酒足饭饱,侍女端上酥油茶,醇厚的香气漫满毡帐。
尉迟野忽然看向妹妹,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小妹,前些日子,我物色到一匹好马,品相极佳,带你去瞧瞧。”
不等慕容宏昭起身,尉迟野便转向他,笑道:“妹夫,你一路辛苦,且在帐中歇歇,我与小妹去去就回。”
慕容宏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温和的笑意,頷首应道:“好,大哥与小妹自便便是。”
说罢,半起的身子便重新坐回原位,端起酥油茶,悠然啜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