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微微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礼貌却带著疏离:“王妃殿下,王灿是个重信守诺的人,绝非財帛所能打动。”
安琉伽却不气馁,烟视媚行地又上前一步,娇笑道:“既然財帛打动不了你,那什么才能打动你呢?”
“王妃!”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杨灿与安琉伽同时转头看去。
就见安陆与一名凤雏城侍卫正立在帐前,向这里招手。
安陆高声稟报导:“王妃,芳芳公主已送完客人,请王妃移步主帐。”
安琉伽闻言,转头对杨灿灿然一笑:“你不必急著拒绝我,在会盟落幕之前,给我一个答覆便好。只要你点头,我带你走。”
说罢,她便转身姍姍离去,身姿摇曳生姿。
杨灿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却已经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吶。
虽然只是一场拜会,一次招揽,却已让他隱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场木兰会盟,怕是动盪將起了。
黑石部落的大帐中,尉迟朗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大帐內来回渡步。
“砰!”一声闷响,他猛然一脚踹向身前的马扎,马扎撞在帐柱上,瞬间碎裂开来。
“废物!你真是个废物!”
尉迟朗的声音里裹著刺骨的嫌恶,仿佛多看眼前之人一眼,都觉得晦气。
被他呵斥的万俟莫弗,颊肉抽搐了几下,屈辱地垂下头。
他的左臂正吊在胸前,已然敷上草药、打上了夹板。
可即便他的手臂能养好,日后也再使不得重力了。
从此,他不仅无法再在跤场上展露威风,整体的武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在草原之上,武力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最硬的倚仗。
所以,他此刻心中的痛苦实是远胜旁人,却还要承受二部帅的苛责,屈辱与愤怒在他胸腔中翻涌著,却半分也不敢表露出来。
帐帘一掀,尉迟烈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在帐外站了许久,只是扫了一眼万俟莫弗,並未追问缘由。
他轻嘆一声,对尉迟朗道:“朗儿,我知道你並非因为万俟莫弗战败而恼怒。
你是忧心左厢大支借赌局赚得了巨额的財富,还为我黑石部落招来了诸部勇士的敌视担心,可这並非万俟莫弗的错啊。”
万俟莫弗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诧,原来二部帅的怒火,竟源於此?
此前他只当自己技不如人,付出终生残疾的代价已足够惨重,却还要遭受苛责,心中愤愤不平,此刻听闻这话,心头不禁涌起了浓浓的愧疚感。
尉迟烈转向万俟莫弗,温声安抚道:“莫弗啊,你莫要怪朗儿,他年纪尚轻,骤担重任,此番战败引发这般严重的后果,他心中也不好受,压力极大。”
说著,他抬手拍了拍万俟莫弗的肩膀:“你是我黑石部落的勇士,为部落负的伤,部落绝不会亏待你。
原本朗几答应你的一切,老夫都会一一兑现,除此之外,老夫会再额外赐你一百只羊、五个男奴、五个女奴。”
“大首领!”万俟莫弗瞬间泪如泉涌,单膝跪地,泣不成声。
“罢了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莫要再哭。”
尉迟烈弯腰將他扶起,温声道,“先回去养伤,等返回部落,老夫必当履行承诺。”
“谢大首领!谢二部帅!”
万俟莫弗用完好的右手在胸口重重地捶了两下,满脸感激地起身,倒退著走出了大帐。
“爹,您怎么————”尉迟朗满脸不解,快步走到尉迟烈身边,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你记住,日后你要做黑石部落的族长,要做大联盟的联盟长,你的喜恶,绝不能如此直白地显露於人前!”尉迟烈的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尉迟朗仍有不甘:“爹,这废物不仅输了比赛,日后也只能是个平庸之辈了,您许他这么多好处,何必呢?咱们即便要慷慨,也该施予有用之人啊。”
尉迟烈冷哼一声:“你这般待他,旁人看在眼里会怎么想,日后还会有人为你卖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