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王兄弟一旦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对公主生出嫌隙啊。
尉迟芳芳道:“况且,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我们的作用,只是在外围製造混乱。
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事发之时,他伴隨在我左右,受我指挥,自可发挥他的作用!”
夜色渐深,草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掠过草梢的轻响。
当一些部落首领们彼此的拜访也渐次结束后,木兰川上,便只有各个部落族长主帐前还有一串灯笼,以及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了。
晚上,杨灿叫人给他切了一盘子滷牛肉,一盘子肥羊,还送来了一罈子好酒。
他可是为凤雏城爭得了无上荣耀的人,是敕勒第一巴特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想要畅饮一番,谁也不会以之为奇。
但,杨灿实际上並没有喝那么多酒,他把一部分酒洒到了地上,弄得帐中酒气熏天,然后回到榻上合衣而臥,呼呼大睡,似乎已经大醉了。
这,便是他的掩护。
虽说若有部落族长今夜遇刺,本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有了“大醉”为掩护,显然就更稳妥。
期间,也有侍卫进来探望过,包括今夜负责值夜的破多罗嘟嘟,杨灿一直装作睡得酣然。
他在等,等午夜之后,那时,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
破多罗嘟嘟全副戎装,此时正在巡视各处岗哨,吩咐心腹暗中做好准备。
他的兵,都来自他辖下的牧帐和耕户人家,整个家族都是依附於他,忠诚自然不用担心,黑石部落,一顶小型毡帐內,一灯如豆。
一刀仙正在灯下,收拾著他的行装。
一只包袱在榻上打开,里边放著三只精美的匣子,一个方形的,两个长方形的。
一刀仙打开那口最大的长方形匣子,里边放著三排胡饼金。
每枚胡饼金都是拇指大小,拇指厚度,每排二十枚,一共六十枚,在灯下金光灿烂。
一刀仙把一条长方形的青布平铺在榻上,把一枚枚胡饼金放在青布上排成一列,然后把青布一卷,便成了长长一条。
接著,他在外面又缠了一条青布,往自己腰间一系,便成了一条內裹黄金的腰带。
接著,他便从袖中摸出一枚枚用作暗器的飞石,放入匣中,再把匣子盖上,放回了包袱。
接著,他又打开第二口小一些的长方形匣子,里边铺著绒布,上面摆著十枚青金石挡。
青金石色泽深沉幽蓝,隱含剔透之质,这是草原上极贵重的一种宝石,价值还远在那六十枚胡饼金之上。
——
一刀仙取过一件短袄,那短袄的袍角早被他挑开了一个口子,他把青金石挡一枚枚塞进去。
然后他取来针线,穿针引线,缝补开口,竞比精於女红的女子手法还要嫻熟利落。
很快,那件短袄已经缝得针脚细密,结结实实了。
一刀仙把短袄穿在身上,然后又取出几枚飞石,放进匣中,再把匣子盖好,放回包袱。
最后一口正方形的小匣子打开,里边竟放著似乎是一方锦帕的东西。
他把那方“锦帕”从匣中取出,灯下一看,薄得近乎透明,流光溢彩,却又层层叠叠,儘管如此,却仍能透过锦缎看见下方指腹的肤色。
这是“高昌浮光锦”,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却贵逾黄金。
只一方手帕大小的一块,便可换取一座宅院,真可谓是“寸锦寸金”了。
可就是这样珍贵无比的奇锦,在他手中,竟是三匹。
三匹浮光锦全都叠成手帕大小,竟然还能看见其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