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听谢温词说完话的,他后半段话明显是指他的背包里有纸巾、手帕这类物品。
任栽树有些懊恼,他明明在其他人面前不是这样的。
“可以了,谢谢。”谢温词适当开口打断了面前这名少年懊悔的情绪,他微微垂下眼睛,挺直了脊背,谢过任栽树扶着他胳膊的手,朝着客舱的位置走去。
谢温词的步伐很慢,但也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感。即便任栽树知道谢温词此刻也很难受,但现在看谢温词,只觉得他又是直播间里嚣张而又正义的少年。
“谢温词。”
任栽树喃喃地念着谢温词的名字,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震撼、崇拜过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光风霁月。
这样让他内心涌动的那些晦暗的情绪该如何释放。任栽树低头轻轻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他没有在自己的衣袖上闻到汗水味,相反他闻到了一股薄荷的味道。
他没有多加停顿,转身就跟在谢温词的身后,看着他同其他同学打招呼。
明明谢温词都不认识这些同学,明明他的身体都这样难受了,但谢温词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情绪、他身体状态的不对劲。
谢温词隐瞒得很好。
这样想着任栽树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定定地看着谢温词被人群包裹,回到了座位上。
而他只能远远看着。
“你在干嘛呢?”就在这个时候,任栽树的朋友凑了过来,他顺着任栽树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能隐约看到谢温词的背影。
“别看了,兄弟,我知道你很羡慕,但是人家真的很厉害。”任栽树听到他朋友这样说道,“好吧,我承认你发挥了一点点作用。”
“但是真的只有一点点。”
在之前时间暂停的时候,他们有尝试过使用光脑。他们知道光脑是没有任何信号的。
但当飞船解体的那一瞬间,所有学生都还是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的光脑想要留遗言。
至此,他们看到了谢温词的直播间。
在谢温词和任栽树在驾驶舱耽搁的这点时间里,在客舱里的三百名学生基本知道在这过去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也因此,任栽树的朋友才发出这样的感慨。
“毕竟人家付出的代价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任栽树听到朋友这句话后便知道朋友误会他不高兴了。毕竟将时间暂停,硬生生地将飞船解体的时间延后几个小时的是他。
但现在,飞船里所有学生的欢呼只给谢温词。
按照他先前的性格,他确实会有些不爽。
但现在他看到了谢温词脆弱的一面,他只有些许的心疼和……高兴。
只有他,是最了解谢温词的。
谢温词能够察觉到任栽树的目光完全、全然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适当脆弱和伪装坚强有时候更能激起一个Alpha的同理心。
谢温词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盟友。
这三百多名学生还不够。
他垂下眼睛,将自己的背包放回原来位置,随即打开了座椅的隐私模式。
他整个人就完全被隔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直到这个时候,谢温词才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支精神药剂和医疗药剂。
他确实给了罗伯特助理很多药剂,但并不是他嘴上说着那样将全部的医疗药剂都给对方了。
事实上,在面对飞船解体等突发事件,他还给自己留了十支左右的精神药剂和医疗药剂。
而现在谢温词垂下眼睛,他估算自己的身体情况,只给自己打了一支精神药剂。
这次当冰冷的药剂注入到自己体内后,在等待药效发力的过程中,谢温词重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拍了一张照片。
他很久没有发朋友圈了。
有的时候朋友圈也需要狠狠经营,尤其是在装了一波大的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