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张脸不适合笑,而适合哭。
可眼前的笑完全同他资料里看到的笑容不同。
谢温词眼尾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弧度里裹着鲜活的亮,连眼底都盛着笑意,偏偏鼻尖那颗红痣像粒朱砂,把这份明媚衬得愈发张扬。
这笑容……该死的熟悉。
府呈的呼吸骤然停滞,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模糊了他无声喊出的那个名字。
谢玫瑰。
眼前谢温词的笑,竟和记忆里谢玫瑰的模样,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梦境潜入体验卡:当有人做梦时,你可以潜入到他的梦境,杀死他。]
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府呈的房间里响起。
府呈的梦境在他喊出“谢玫瑰”的的瞬间戛然而止。几乎是同一秒,拉刻西斯的监控镜头精准捕捉到了现实里的一幕——府呈的胸口在这一瞬间没有任何起伏,原本微弱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消失,他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道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变深,温热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处向下流淌。
没有外力,没有伤口来源。
府呈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死在了梦里。
“你好。”拉刻西斯低沉的声音响起,“数据更正中,盛世集团员工死亡概率为1%。”
拉刻西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感伤了起来。它开始调整起符呈房间的布局,白色的烛光亮起,照在府呈毫无血色的脸上。府呈身下的床铺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棺材的形状。
“府先生,请你安息。”
“但我不想加班写讣告啊!o(TAT)o”
谢温词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外面一定很混乱。
因为他打开很多房间里面都是空空如也,就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做梦。
这样想着,谢温词反而不打算在这一层游逛了,趁着[梦境潜入]的体验卡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准备去盛世集团的最顶层看看。
他想确认一下,拉刻西斯的主机是不是真的放在那里。
如果是的话,当他们拿不到拉刻西斯的生命序列的话,他们可以直接炸了拉刻西斯的机房。
盛世集团宿舍共十八层,越往上走,谢温词便感觉自己越精神。他就像是被强行注入了十几支精神药剂,神经都在隐隐发烫的亢奋。
这应该是盛世集团的原因。
当谢温词踏上顶层时,便感觉到一道寒意席卷而来。
“好冷。”谢温词下意识蹙眉,刚迈出的脚步顿了顿。这冷意远超普通室温,像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他抬眼望向面前的走廊,漆黑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两旁墙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嵌着一排壁灯。
这些壁灯是亮着的,可那光线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是幽幽的蓝色。
谢温词顺着走廊万千走,寒意像有实质般缠上四肢,越往里走,谢温词的呼吸便在此刻带上白雾,他的指尖早已冻得有些发僵。等到他走到走廊尽头时,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赫然凌立在他的面前。
他微微用力,便推开了这扇门。
门内的景象颠覆了他的认知。
谢温词原以为这里是布满线路或者金属的主机,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摆放在正中心的棺材。棺材的后面放着一张书法字体。
谢温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千人供处,无恶,樊笼寡欢”,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成千上万的人生活在这个樊笼里,如果不搞歪门邪道,那这笼子也太不热闹了。光是看这一行文字,谢温词便能感觉到里面浓浓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恶意。
棺材底是金丝楠木的底,靠近后还能问到淡淡的木香。而它的盖子,则是透明的。幽幽的冷光照射在上面,泛起冷冽的痕迹。
谢温词冷静地透过棺沿朝着棺材内部看去。
此时此刻,棺材里竟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他的领带在这一刻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姿势平和,仿若只是陷入一场短暂的沉睡。
这人是谁?
谢温词微微眯起眼睛,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人的脖子上好像戴着什么蓝色带子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