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得太早了。”
盛晏的眉峰拧起,语气里漫着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他从谢温词的身上移开,顺手拉过被子遮住了现在的谢温词。好在,相较于谢温词凌乱的衣服,他的西装还穿在他的身上,衬得那张冷硬的脸愈发沉。
谢温词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空气瞬间凝住。
沈间离没有想到盛晏会说这句话,他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冰,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盛晏的身上,眼底向下翻涌着戾气。而盛晏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他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沈间离的身上。
“再一次见面,沈间离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毕竟,我让你升了职。”
这次盛晏不再亲切地叫沈间离间离,而是直呼全名。这样的一个细小的变化,便让沈间离瞬间明白。
什么考察,都是假的。
一个考察,怎么可能用得着盛晏这个总裁连续考察两天——不,是三天。
“我不需要升职。”
“不需要升职?”盛晏轻笑了一声,他站在了谢温词的身边,让谢温词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他抬眼看向沈间离:“你是说,你要跟温词在这么小的房间里过一辈子?”
盛晏一句话直指沈间离的内心,他像是要扒开沈间离伪装很好的外衣,让他露出狼狈不堪的内里。
“温词他就像是一朵玫瑰花。你怎么能让他待在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
“沈间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不应该阻止温词去奔赴更好的未来。”
沈间离有些狼狈,他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觉得自己的内里被盛晏三言两句撕扯开来,露出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怯懦与贪婪。
但他面色不变,他直接抬起头看向盛晏道:“那你呢?”
“你难道不是靠我来威胁温词吗?”沈间离看到盛晏的眸光微沉,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他目光看向盛晏:“盛总,你也只能用这样肮脏的手段。我是自私,我是给不了温词优渥的条件。那你呢?”
“你就算再富有,又如何?”
“卑劣、不堪。”
沈间离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刃,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直刺盛晏的眼底,一字一句,精准又狠厉地戳向对方最隐秘的痛处:
“你觉得谢温词会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捅进盛晏的软肋。空气瞬间凝固,盛晏周身的矜贵与沉稳轰然裂开一道缝。
此时此刻,沈间离能看到盛晏眼中的怒火。但偏偏,盛晏很沉得住气,他嗤笑了一声说道:
“沈间离,那我就告诉你。我能做什么。”
这样说着,盛晏微微低下头去,想要去亲吻谢温词。
但当他低头的时候,他看到谢温词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他的眼里好似有泪光闪动。在这昏黄的灯光之下,显现出几分不真切。
这让盛晏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沈间离却没有注意到这点停顿,在看到盛晏低头,想要当着他的面继续轻薄谢温词时,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使用起了自己的基因技能。
他的大脑里全是虚假的记忆,但人使用自己的基因技能几乎就成了本能。尤其是像沈间离这样的战斗型机甲单兵。
浓郁的火焰便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瞬间在空气中蔓延过来。火焰的灼热隔着空气扑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凌厉。
空气里暧昧的气息被火焰的灼热所吞噬,只留下焦灼与压迫。
而盛晏则依旧不慌不忙,他的眉峰未动,眼底甚至还凝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沉和不爽。就在沈间离火焰炸开的那一瞬间,无数莹白的藤蔓骤然破土,从地面、从床沿、从四面八方涌来。
藤蔓疯了似的缠绕向上,朝着沈间离所在的方向猛烈攻来。他像是要在源头的方向遏制火焰。即便它的藤蔓被烤得发烫,也依旧死死咬着沈间离的手不放。
沈间离的不甘、怒火,像是在这一瞬间滋养了藤蔓的养分。谢温词能注意到,盛晏的那些藤蔓向上开出了一朵朵漂亮的花朵。
只不过这些花朵没有任何香味,看上去就像是纸花。趁着两人打架的功夫,谢温词不着痕迹地伸手触摸了一下这些藤蔓。
他确定了。
这确实是纸花。他的指尖摩挲起这些纸花,这些纸花没有植物该有的柔韧与湿润,反倒带着纸张特有的干涩。摩挲间,他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