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绥边走边回头,表情冷峻到了严酷的地步:“放心,死不了!”
她嘴上说死不了,却也不是毫无风险。尽管她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用来保命的高科技材料,就比如当年用在贺兰瑄身上的喷剂,可是火烧不死她,不代表被火烧断的房梁若是垮塌下来,不会被砸死。
可是事到如今,这些隐患全变的无关紧要。
四周乱纷纷的,萧绥从虚拟背包里取出一张隔热毯披在身上,然后看准一处无人留意的角落,径直冲了进去。
而另一头的赵简他们果然被困在大火中,明明距离那道门只是三五步远的距离,然而中间却好似隔着天堑,竟是无路可走。
正是绝望之时,萧绥突然从火光中出现,恍如神明将世。来不及与他们废话,萧绥背过身从虚拟背包里掏出灭火喷雾,众人只见她一通捣鼓,未及看仔细便见大火里辟出一条通路。萧绥转头冲那群人高声喊道:“带着粮食快走!”
众人不敢耽搁,一人一包粮食扛着便往出跑。门外等着接应的人早急成热锅上的蚂蚁,此刻见同伴出现,高兴的差点儿哭出来。
大火蔓延的十分迅速,眼看赵简还想再回头搬一趟粮食,萧绥一把拉住他:“这房子不禁烧,不能再去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门楣上的大梁顿时垮塌下来,“咚”的一声砸在两人面前。
赵简心里一阵后怕,回头看向萧绥,他的声音发了颤:“多谢。”
赵筠这时从后面跑了过来:“快走罢。”
萧绥随着一行人快速离开,转过街角,她朝着马车飞奔过去。若是不出意外,贺兰瑄此刻应该已经回到这里等她。
萧绥在前面跑,赵筠紧随其后。他心里也在担心贺兰瑄,生怕贺兰瑄这头会出什么意外。然而世间事常常越是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萧绥掀开帘帐,望着空荡荡的车厢,脸登时褪了血色。
这一切准备,都只是为了那一口悬着的气。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忙碌之时,宫门外甬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很远,却来得极快。
先是隐约,再是清晰,那急迫地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中众人心头皆是一紧。
几名宫人下意识停了动作,彼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朱门。连正在检查车厢的卫彦昭也微微侧过头,眉心不自觉皱起。
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数,正沿着夜色逼近众人面前。
第172章一至万波生(九)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名内侍迅速拉开殿门。门方启开,萧绥正好从内殿快步走出,甫一抬眼,便看见沈令仪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沈令仪俨然是一路疾奔而回,鬓发尽湿,额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却顾不得喘匀气息,抬手便将令符高高举起,声音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发颤,却仍然清晰有力:“令符拿到了!”
刹那间,众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萧绥目光落在那枚令符上,心头猛地一颤。当日对誉宁说过得她果然起了作用,他果然选择做了那只“狡兔”。
庆幸与沉重几乎同时涌上来。
贺兰瑄和孩子总算是可以顺利离开,可是离开之后又会面临什么,她不敢深想。
贺兰瑄仍处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吉凶难料。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表现的足够镇定:“好,立刻送郎君和孩子出宫。走西角门,动作轻些,切莫惊动旁人。”
命令落下,院中立刻忙碌起来。
小猫摇头,把那刺穿肩膀的箭镞摊在手心,又摸摸左肩那个血窟窿:“沾了粉末的肉,都剜掉了。我吃了显踪丸,没有闻到身上有气味。”
萧绥松开眉头,闲适地晃晃腿,拣了块糕点吃。
猫能弄来显踪丸,说明他既聪明,又有能力。能从任平身上盗来这东西,相当于自投虎穴盗虎子了。不管了,反正该死的死了,也没损失小杀器,她此次完胜。接下来她不会再放小猫出去,任平和萧珏都不能拿她怎么办。最好是把萧珏逼疯,做出些不理智的决定,那就能改变她此刻完全被动的局面了。
想到萧珏气急败坏地说捉不到贺兰瑄就要重罚任平,萧绥心情无比的好。罚吧罚吧,狠狠地罚,罚了他,他之后还能用谁?谁能比得过任平?任平也不过如此。
“把衣服脱了。”
贺兰瑄睫毛微动,公主确实在看着他,话是对他说的。贺兰瑄把箭镞放进护腕中的一个卡扣里,然后解下护腕。两只护腕内侧各暗藏了十二把密造绝器,每一把都独特而锋利,一旦出袖必有人毙命。从他拿到这对护腕起,几乎不曾离过身,此刻忽然解下,他感到奇怪的不安。贺兰瑄想一想,弯腰挨着脚放下了。
他继续脱,脱一件叠一件放到脚边。对于衣服他没有那种奇怪的依恋,素常便是毁一套烧一套。上身脱干净了,贺兰瑄垂眸站着。
猫的肌肤白得晃眼。萧绥喝着茶:“继续。”
小猫迟钝了一会儿,再次慢慢地继续。先是皂靴,接着是绑在腿侧的暗鞘。下摆滑落,没多久只剩素白亵裤。
萧绥再次走近了观赏。腰窄瘦,胸鼓大,手臂粗硕,双腿又长又直。可贵的是肌肤冷白若雪,该有血色的地方却粉嫩得像涂了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