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是正经的官家小姐,粱候世子甚至都认得她,她绝不能和这样的人扯上联系。
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所以,她便在官兵前来接应时,谎称是个黑衣人只是个路过的江湖人。
请来的郎中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弃之不顾,来诊治陈妙之了。
梁采芹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可仅仅跟随萧维时一日,又有见了粱候世子这等人物,她便立时明白了:在这些人心中,最看重女子的,就是名节了。
如若陈妙之和一个外男不清不楚,还一起受了伤,传扬出去,不知会给她惹出多少闲话来。
因此,她便狠下心,就这样让黑衣人自生自灭去了。
待陈妙之的伤势稳定,她也曾偷偷携了伤药出来找他,可此时却早已人去楼空。
除了他曾躺过的地上那一滩血痕,再无任何踪迹了。
这些话,她如今还不能告诉陈妙之。
她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重伤未愈,此刻最不宜情绪上有任何起伏。
陈妙之饮下茶水,脸上略略好看了些。
她一面为逃出生天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一面又想起了在地堡中发生的一切。
她咬了咬唇:季融这番不告而别,也许是因为自己杀了他的师伯。
他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陈妙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放要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陈七娘子醒了么?我想进来瞧瞧她。”
这个声音略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她却想不起是谁。
梁采芹倒是脸色大变:“世子,姑娘还在歇息,不可进来。”
经由梁采芹脱口而出的世子二字,陈妙之恍然大悟:那是粱候家的世子。
自从十一年前,粱府上下被灭口,后来粱候续娶了这沈氏,总算又诞下一名幼子,取名为平安,甚是宝爱。
粱府对他的宠爱,甚至没有任何规矩可言,她们这些闺秀去粱候赴宴,他也会其中来回走动。
沈氏也从不叫他出去,只含笑看着。
是以,尽管是个男儿,她也见过他好多回了。
此刻她还无法很好发声,只在梁采芹耳边耳语道:“告诉世子,多谢他。待我好了,一定好好向他行礼道谢。”
梁采芹便如实讲她这番话转告了。
粱平安的声音顿时有些悻悻:“哦。”
说罢,便是脚步离去的声音。
陈妙之倒有些纳闷:之前还在武庸的时候,世子可从未对她如此上心过。
可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她身上的伤痛颇重,醒来没多久,就因为药物又昏沉睡去。
如此又过了数日,她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在看到她能自行起身后,梁采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跪倒在了她的塌前:“陈姑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阿姊,何必如此?”陈妙之见状,着急起来,想下床去扶她,终究力有不逮,“不论是瞒了我什么,都不值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