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脑袋,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应无瑕临走前说的话。
槿草参,槿草参……
她少时学医,常随母亲出诊救人,那时就知晓槿草参一物。时隔多年,书上记载的细节已记不太清,但若认真回忆,仍有只言片语在心头渐渐拼凑起来。
内补气血,外愈旧伤,生于温暖潮湿之地,其效,与雪山参相差无二……
戚岚睫毛猛地一颤,指尖微蜷,无声低喃:“相差无二……”
既如此,为何不用昆仑山上就有的雪山参?
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滚烫的水中,周身真气运转,搅得水面泛起片片涟漪,半晌,她缓缓抬起脑袋,透过氤氲白雾,直直“注视”着正来回忙活的花别枝。
花别枝偶一抬眼,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戚岚安静片刻:“没什么。”
她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只是,有些疼罢了……”
药浴过后,已然过了晌午,戚玄将昏昏沉沉的人抱进房裏,妥帖安置好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每天都累成这样?”
花别枝嘆了口气:“被成百上千只毒虫从身体内部腐蚀血肉,要是寻常人,早就疼晕过去了,她却每天都要受这么一遭,只是累已经算好了。”
戚玄听闻,忍不住皱起眉,最终也只是弯下腰,又帮女人掖上被角,温柔抚了抚她的脑袋,才转身离开房间。
随着脚步声渐远,躺在床上的人悄无声息睁开眼睛,掌心撑着床沿,慢慢坐起。
戚岚披上衣裳,走到门前时又顿住,转而从窗户翻了出去。她不假思索地走向上午听到异响的房间,推开门后,低声唤道:“有人吗?”
屋裏格外安静,没有丝毫动静。
戚岚蹙起眉,走进去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退了出去。泡过药浴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酸疼中裹着脱力感,走几步就气喘吁吁,她慢吞吞摸索到后院,踩着堆迭在墙根的柴堆,费力翻了出去。
不多时,寂静山道上,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戚岚额头沁出冷汗,因脚步虚浮,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越往前走,她脸色越白,被风一吹,浑身的寒意直往骨头缝裏钻,整个人冷得像块冰疙瘩。
武林盟那么多人,就算江晚棠不在,也总会有……总会有其她人还在……
终于抵达山那头的院子时,残霞已铺满西天,戚岚眼前依旧昏暗模糊,却也能察觉到,浓重的暗影正顺着天际一点点压了下来。
她推开门,话音还未出口,便已堵在了喉咙裏。
太静了,静到……像是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一般。
她抿紧唇,呆呆站了会儿,折身往另一边走。
“晚棠,江晚棠——”
戚岚迈入院子,颤声道:“出来!”
死寂在院中蔓延,就在她呼吸不稳、心生绝望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
戚岚一怔,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些许欣喜:“晚……”
“戚岚?”应声的却是江晚瑛,“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治病吗?”
“江晚瑛?”戚岚眨了下眼,抬起脚,一步步向她走去,“你从山下……逛街回来了?”
江晚瑛迟滞片刻,才含糊应道:“……是。”
“那晚棠呢?其她人呢?”她终于在江晚瑛面前站定,眼眶泛红,希冀道:“她们呢?都去哪裏了?”
第169章妥协
江晚瑛语气裏带着几分无措,支吾道:“她们……可能,都出门了…………
江晚瑛语气裏带着几分无措,支吾道:“她们……可能,都出门了……”
戚岚追问:“出门去哪儿?”
“出门……”江晚瑛嘴上磕巴起来,明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她却不敢与其“对视”,目光不受控地飘向一旁:“出门……”
戚岚抿了抿唇,忽然轻笑一声:“你不用说了。”她攥紧拳,低声道:“你编不出来,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能解释所有人在一夕之间突然消失不见。”
江晚瑛睫毛一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