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岚追问道:“在哪裏见过?”
老板却摇摇头,语气有些不耐起来:“你管我在哪裏见过,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比起她,这人对这本手札的执念似乎更深。
想到这裏,戚岚忽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罢了,反正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你爱说不说。”
说完,她抬脚就走。
女人一愣,下意识站起身:“哎,你……”
眼见戚岚的身影已跨出门外,她咬了咬牙,扬声道:“这种文字,我在族人举办的祭祀仪式上见过!”
戚岚停下脚步:“族人?”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思索片刻,转过身,语气竟带上几分难得的温和:“我记性不太好,有些忘记了,先前在来时路上,您说您姓什么来着?”
老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狐疑地打量她两眼,答道:“我姓秦,怎么了?”
“秦。”戚岚弯起眼睛,缓缓绽放出一抹笑,“啊……原来如此。”
女人期待地上前一步:“所以……”
不等她说完,戚岚就飞快打断:“秦老板回见,眼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秦老板:?
在她惊愕的注视下,戚岚转过身,几步便走出了院子。秦老板忍不住拄着拐杖追了两步,看着那道身影在狭窄的山道上渐渐走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喂,喂!你这瞎子慢点走,实在不行找个人扶着你!可千万别摔了把那手札弄丢了!”
半个时辰后,戚岚有惊无险地返回自己的住处,走进院子,檐下的风铃被山风拂得轻轻晃动,发出叮铃铃的细碎响声。
她在卧房门口站定,试探着唤道:“无瑕?”
屋裏没有任何回应,戚岚眨了下眼,慢吞吞推开门,脚步极轻地走了进去。
可刚一进去,她便意识到这屋裏确实没人。
戚岚不由抿紧唇瓣,僵立在原地,半晌,才挪步到床榻边,垂下眼睛,端正坐下。
日头渐渐西斜,山风卷着寒意愈发凛冽,昆仑弟子往来的身影起初还在风雪中晃动,到黄昏时便渐渐稀疏了。直到夜幕彻底铺开,一轮明月终于挣开云层,清辉遍洒,这昆仑山上才彻底沉入万籁俱寂之中。
应无瑕在这时返回住处。
她站在门口,看着并未亮灯的窗扇,犹豫地蹙起眉。
原本,她并不打算回来的——临禾那边都已安排妥当,她甚至已经脱鞋上床休息了,可翻来覆去,心中却放不下,最终还是穿上衣服赶了回来。
现在站在这裏,她又忍不住生自己的气,暗暗啐了一口:你就是太容易心软,才让她这般得寸进尺。
一阵寒风卷过,掠走她身上仅存的暖意,应无瑕打了个寒颤,沉沉嘆了一口气。
罢了,就进去看一眼,等确认戚岚老实睡下了,她再回临禾那裏去。
廊下的风卷着碎雪擦过窗棂,应无瑕轻手轻脚推开门,带进来一股清寒的白气。屋裏黑得很匀净,只有窗下透进些许苍白的月辉,勉强勾勒出床边一道静坐的影子。
她脚步一顿,那影子便动了动,随之,一道声音轻轻响起:“你回来了。”
应无瑕蹙起眉:“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等你。”
“等我?”她冷笑一声,“我要是一直没回来呢?”
“你这不是回来了?”
应无瑕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不悦地瞪她一眼,抬脚就往衣橱的方向走:“我回来拿套衣裳就走。”
戚岚凝神听着她的脚步,等她站到柜前胡乱翻找起衣裳时,便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挪到她身后。
应无瑕动作一顿,警惕道:“你干什么?”
“你要住临禾那裏吗?”
“是又如何。”
戚岚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