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在怕什么?”戚岚冷声道:“无瑕,我目不能视、体有残缺,甚至连你站在我面前,我也只能靠声音和气息去感知你。我如今这个模样,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与危险,迟早有一天,你会彻底厌倦我,可到那时,也许已经迟了。”
应无瑕咬紧牙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厌倦?”
见女人抿唇不答,她渐渐红了双眼,厉声道:“如果你一直是这么想的,那前天晚上,你为何要当着帕夏的面亲我?昨晚又为何来我房间等我?明明是你一次次与我纠缠不清,又凭什么对我忽冷忽热!”
戚岚一怔:“帕夏?”
应无瑕几乎要气疯了:“这是现在该在乎的重点吗!”
话音刚落,戚岚忽然蹙起眉,快步上前搂住了她的腰。应无瑕瞪大眼睛,正要气急败坏地给她一巴掌,就被她带着轻巧跃起,隐入了房梁的阴影之中。
下一刻,祠堂外的院落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两名吟风山庄的弟子手持长剑,警惕地朝祠堂内张望了几眼,缓缓走了进来。
应无瑕顿时反应过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戚岚将她紧紧搂在怀裏,神情变得冷静专注,侧耳聆听着下方的动静。
两名弟子在祠堂内巡视了一圈,低声道:“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裏面有动静。”
另一人摇摇头,满不在乎道:“或许是风声吧,这祠堂年久失修,难免有些响动。”
“唉……是啊,说起来,庄主每月都来上香,怎么也不叫人翻修一下?”
“你操心这个做什么,行了行了,我们赶紧出去吧。”那名弟子搓了搓自己胳膊,嘟囔道:“每次进到这裏面我都觉得凉嗖嗖的,还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动静,不会真的有鬼吧?”
“呸呸呸,别瞎说。”
两人边斗嘴,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吱呀一声,院落的大门被再次关上。
戚岚松了一口气,刚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应无瑕便立刻挣脱她的怀抱,从房梁上跃了下去。
戚岚一怔,下意识跟上:“无瑕……”
应无瑕冷冰冰地打断她:“我不想和你说话,既然你觉得我迟早会厌倦你,那不如我从现在就开始。”
说完,她便板起脸,挥手放出袖中的蛊虫。红色的小虫嗡鸣作响,在祠堂内盘旋飞舞,应无瑕的目光也随其转动,掠过一幅幅挂在墙壁的字画与江家先辈的画像。
忽然,她目光一顿,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些画像虽都极为精美,栩栩如生,但其中有两幅似乎比其它的要大上一圈,显得格外突兀。她忍不住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画中人手握长剑,气质清贵,卓然出尘,看样貌打扮皆是女子。
她犹豫了下,回头瞥了眼戚岚,女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像是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微微抬首:“怎么了?”
应无瑕:“……”
才放完“不和她说话”的狠话,这就问她问题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戚岚没等到她的回答,迟疑地皱了皱眉,回忆了一番自己当年来这祠堂时的状况,不确定地问道:“你在看江家先祖的画像吗?”
应无瑕依旧不答,只是抿着唇,好一会儿,才从鼻子裏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戚岚眉目舒展,温声道:“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何裏面有两幅画与旁的画不一样。”
“嗯。”
“那是因为,那是前两任庄主的画像。”
应无瑕惊奇地挑了挑眉:“前两任庄主皆是女子?”
戚岚点头:“若不是晚棠母亲当年伤了腿,如今的庄主,也该是她。”
应无瑕听完,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两幅画像,若有所思道:“这吟风山庄,倒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顿了下,她又问道:“可我听说,江晚棠她娘江知秋排行老三,除了她兄长江炽,还有一个人在哪裏?”
戚岚轻轻嘆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个人,是江知秋和江炽的长姐,已经失踪多年了。”
“失踪?”
“是啊,”戚岚上前一步,与她并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应无瑕嘟囔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戚岚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般无声吸了一口气,道:“无瑕,我本名并非戚岚。”
应无瑕一怔,转头看着她。
“我姓戚,只是因为师傅姓戚。还有,对不起。”
应无瑕睫毛一颤,茫然道:“你怎么突然……”
“你刚才问我,为何一边觉得你会厌倦我,一边又忍不住与你纠缠,因为我,我太自私了……”戚岚眨了下眼,低声道:“我舍不得,无瑕。”